“孫臺長,人往高處走啊,彭副到這裏來,以後您還要多多關照啊。”張雪華嘴裏也應合着孫副說着客套話。
    不過,孫副聽完張雪華的話,不由地也是眉毛微微一挑,精明如他,怎麼會聽不出張雪華話裏的意思,她不說彭佳的名字,反而以“彭副”叫她,就是向他點出彭佳過往的身份,說明彭佳不是一個普通的電視臺工作人員。雖然這一切在調動履歷上都會有,但履歷是死的,只是一張紙而已,而人是活的,通過張雪華嘴裏略有恭謹地說出來,那說明彭佳在原來單位的口碑和形象還是不錯的。
    有意思。一般男人和男人之間還可能惺惺相惜,在這個以男權爲主的社會里,男人之間的彼此利用與女性之間的小肚雞腸顯得大氣和可以入眼得多了,至少有些“殺相和喫相”並不是太難看。但是,兩個女人之間能夠惺惺相惜,尤其是在走之後,一方還擔任着領導的情況之下,那就是十分罕見了。
    有意思!孫副在心裏玩味着,心想,看來彭佳的確是個“人材”,就連她的可能的競爭對手也這麼替她說話
    張雪華一句話,就讓彭佳在孫副的心裏形象更加立體了。似乎這一句話把孫副的思路拓延到了她一路走向田港的那條從前的跋涉的道路。
    “我們要感謝你們我們輸送的高質量人材呀!”孫副打着哈哈。這些場面上的客套話,尤其是當着當事人面前,讚美總好過批評。
    “嗯,好,知道了,我馬上去。”彭佳接了個電話,便匆匆對孫副道:“舒導叫我去試鏡。”
    “試鏡。小彭,要不,我陪你去吧?”張雪華看向孫副道,“我還沒見識過上級臺這方面的工作場景呢,俗話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既然趕上了,就讓我學習學習?”
    “好,你就和小彭去吧。試完鏡再到我這裏來。”孫副一副忙碌的架勢,放手讓彭佳領着張雪華去現場。
    不過這樣,張雪華倒是鬆了口氣。跟着彭佳她更加自在,雖然孫副不是她的直接上級領導。但只要官大一級,那種應對的壓力感就會始終存在。
    “我先去化妝間化下妝。雪華姐,要不你在我辦公室裏等等?”彭佳道。
    “化妝?上鏡妝你懂得化嗎?”張雪華不由皺了下眉,“你以前沒化過吧?還是這裏有專門的化妝師?”
    上鏡妝和普通的日常妝有很大的區別。張雪華印象中彭佳沒有爲自已化過上鏡妝。
    “沒有專門的化妝師,化妝師在娛樂節目中纔有用。我自已化下吧。”彭佳當然不好說化上鏡妝自已已經化了十幾年了,十分地得心應手。
    “這樣吧,我幫你。可別忘了我的老本行。”張雪華熱情地毛遂自薦,難得可以幫助彭佳。她自然樂意出手。
    “好,那就麻煩你了。”彭佳總不能因爲自已其實懂得化上鏡妝就推辭了張雪華的好意,只好首肯。
    彭佳推開九號化妝間的門。這是一個公共化妝間,一般化妝用品都有,由於主持人都是專業出身,上專業課時都會開一課化妝技巧,所以對於別的主持人來說,自然不是問題,但是如果換成沒有經驗的彭佳,沒有一個專業的化妝師來幫她化妝,那還真是一個問題。
    由於主持人都在強光下工作的緣故,所以不光是眼影還是一些陰影部份線條的塑造,都會顯得“濃墨重彩”,絕非一般的日常妝,甚至主持人上好妝的樣子,如果是大白天看來,簡直就是一張奇怪的臉譜。因爲他們的顴骨右側可能會有誇張的陰影,爲了塑造立體的鼻樑,鼻翼外陰影更是十分明顯
    張雪華等彭佳淨面之後,熟練地在她臉上塗抹起來。看她的手法十分老到,以彭佳自身的感覺,就知道張雪華是在認真地幫她“做畫”。
    半個小時左右,張雪華滿意地看了下自已的作品,對彭佳道:“小彭,你看看行不?”
    彭佳張開眼睛,對着化妝鏡一看,張雪華修飾得十分精緻,不管是陰影的運用還是細節的提神刻畫,都顯得十分到位,不愧是一位老播音員,從專業成績上,張雪華倒是交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很好,謝謝你雪華姐。”
    “什麼呀,小事一樁,等下試完鏡了,我再給你補補上鏡妝的課。”張雪華現在從事領導職位,在她心裏,自已是一輩子脫離一線崗位了,所以倒也不吝惜把一身的技藝教授給彭佳。
    彭佳明白她的心思,於是感激地向她點了點頭。
    “你看,我穿哪個件衣服好?”
    “這件吧,鵝黃色的,你的皮膚白,穿這件顯得青春活力,又不失端莊。”
    “行,我試試。”
    彭佳拿起那件小西服,穿好之後,果然就如張雪華說的,在青春活潑裏不失端莊大方。
    “舒導,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嗎?”彭佳給舒導打電話。
    “好,你進去三號演播廳,五分鐘後開始。”
    張雪華和試鏡組的人留在演播廳外,通過眼前的大玻璃窗觀看着演播廳內的動靜。
    彭佳走進演播廳裏,看到這裏一共有四組機位,一組正中對着她,還有兩組分別在左右位置,另外還有一組是位於頭頂上方的移動機位,那是由電腦直接控制的。
    主播臺就在前方,所有的燈光都打光了,聚焦的中心正是主播臺。不知道爲什麼,彭佳心裏突然浮現出一絲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