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蹙眉，更正道：“蘇小姐，有件事你要搞清楚，六年前在酒吧，我沒有溝引阿晨！”
“那重要嗎？在海港，想要爬上阿晨牀的女人，多的是，多你一個又何足爲奇？我只是沒想到，阿晨真的會被你迷住。”
蘇沫怔怔的站在落地窗前，而顧晨，剛好打完電話，已經從客廳走過來。
此時，蘇清婉和蘇沫的交談，已經戛然而止。
蘇清婉笑了笑，轉身離開，擦過顧晨肩頭時，輕輕說了句：“阿晨，沒想到你媳婦，是個很有個性的人。”
蘇沫臉色很差，顧晨走到她跟前，握住她微涼的手，“怎麼，蘇清婉跟你說什麼了？”
蘇沫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說了一些家常話而已，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回家吧。”
顧晨看了一眼外面，天空中原本飄着小雪，現在逐漸變成了鵝毛大雪。
“恐怕走不了了，雪下大了。媽剛纔留我們在這裏過夜。”
盛情難卻，蘇沫這個做媳婦的，也的確不該拒絕。
“那好吧。”
顧晨和蘇沫走到客廳時，只聽見顧如卿和蘇清婉交談。
“清婉，外面雪下大了，路上不安全，市裏離這裏太遠，今晚就留在這裏住吧。”
蘇清婉看了一眼從後院回來的顧晨和蘇沫，眯眼笑了笑，欣然答應，“好啊，伯母。”
……
外面大雪漫漫無聲無息的下着，別墅裏暖意習習，蘇沫卻手腳冰涼。
飯後，蘭嫂切了不少溫性水果遞到茶幾上。
“少爺，太太，蘇小姐，你們慢用。”
顧如卿晚餐習慣性的喝了一些紅酒，早早泡澡入睡了。
客廳裏，只剩下三個人。
蘇清婉戳了一塊水果，慢條斯理的喫着，喫相優雅。
“阿晨，你年紀也不小了，過了今年除夕，就是三十五歲了，怎麼，和蘇沫還不打算要孩子？”
提到孩子的話題，蘇沫手心一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她目光不解的盯着蘇清婉，不明白這個蘇清婉，究竟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幫她圓謊後，又一個勁的戳中她的傷口？
顧晨目光縱容的看了眼蘇沫，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相扣，“孩子的事情，不急。我和小沫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何況，我們剛剛久別重逢，如果忽然多個孩子，我反倒一時適應不了。”
蘇沫微白的臉色，這纔好些。
可蘇清婉沒有說錯話，再有幾天，就是除夕，過了年，顧晨就三十五歲了，而她，也二十五歲了。
就算她還勉強算的上年輕，可顧晨，哪怕再英俊，外表再年輕，也不小了。
三十五歲，一般男人，都已經抱上五六歲大的孩子了。
蘇沫下意識的，抬眸凝望着顧晨……
他可以現在不要孩子，可是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要孩子。
蘇沫心中情緒翻滾，五味陳雜在心中，壓抑的她整個人暈眩。
蘇沫伸手，摁了摁太陽穴，“我有點不舒服，先失陪了。”
顧晨擔憂的看着她，“怎麼了，怎麼忽然身體不舒服？”
蘇清婉遙遙看着蘇沫，目光中帶有一絲譏誚和挑釁，“蘇沫既然不舒服，就早點去休息吧。”
顧晨微微頷首，扶了蘇沫，上了二樓臥室中。
……
進了臥室中，蘇沫坐在牀邊，怔怔發呆。
顧晨關切的問：“頭疼？”
“可能天氣比較冷，但是暖氣吹多了，有些頭暈。”
顧晨起身，“我倒點熱水過來給你喝。”
他一起身，卻被蘇沫拉住了手，“阿晨。”
或許是這一聲，的確有些急迫，又或許是顧晨太過敏感，總覺得今晚的蘇沫，有些許不對勁。
“怎麼了？從今晚見過蘇清婉之後，整個人就不太對。”
蘇沫咬脣，垂着小臉道：“我沒事，我不想喝水，你在這裏陪着我就好。”
顧晨挺拔頎長的身子折了回來，重新坐在她身邊，長臂一撈，將她撈進懷裏坐着。
蘇沫也不想掙扎，靠在他胸膛裏，無比安心。
蘇清婉的話，卻彷彿魔咒一般，在她耳邊迴盪。
她說的都沒錯，只是蘇沫……真的不捨得放手。
“阿晨，像你這個年紀的男人，若是結婚生子早的，說不定都有十歲了，你真的不急嗎？”
若是二十四便有孩子，現在孩子可不是真的有十歲了嗎？
“我遇到你，和你結婚的時候，就已經三十二歲了，既然第一步晚了，那接下來的步驟再晚一點，又有何妨？”
蘇沫眼眶微溼，她知道，他這是在變着法的安慰她。
蘇沫將臉埋進他頸窩裏，聲音微微哽嚥着：“爲什麼我們沒有再避孕，可我還是懷不上孩子？”
顧晨心底一怔，大手卻是拍上她纖弱的背，“不要胡思亂想，我
們久別重逢剛到一起沒多久，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
蘇沫抬眸，晶亮眼眸怔怔看着他英俊的下巴，“其實……你不是在三十二的時候遇見我的，在更早的時候。”
“你說什麼？”
蘇沫輕輕應聲，“嗯，六年前，我們就相遇了，那時候你二十八歲，我，我……聽蘇清婉說，你二十八歲第一次遇見我的時候，對我是一見鍾情？”
顧晨失去過去三十二的記憶了，自然不記得種種過往，失笑道：“原來我早就敗給你了。”
“既然那個時候你對我是一見鍾情，可後來你爲什麼不來找我？”
顧晨蹙眉，亦是疑惑。
半晌後，又說道：“不過我聽景煜說，我六年前得過一次腦癌，兩年前不過是復發。”
蘇沫微怔，“你的意思是，你遇到我的時候，剛好生病？”
顧晨不太想探究這件事，薄脣落在她翕張着的脣瓣上，輕輕低嘆道：“或許吧，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你在我懷裏。”
蘇沫看着窗外無聲的雪花，喃喃道：“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家吧。”
顧家別墅，她實在是不習慣，況且人來人往，的確有些不方便。
相比起新苑別墅的安靜，蘇沫更喜歡那裏。
“好。”
這一夜，雪花無聲飄落着，整個海港，被包裹在銀裝素裹裏。
蘇沫一直靠在顧晨懷裏，注視着他，一夜無眠。
她也曾想，爲他生個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可現在，
這個夢，好像就要破碎了。
……
第二天一早，顧晨還在睡。
蘇沫一晚上都失眠，第二天很早便起牀了。
在樓下客廳裏，遇上正在喫早餐的蘇清婉。
“早上好，蘇沫。”
顧如卿似乎還沒起，客廳裏只有蘇清婉和蘇沫兩個人，蘇沫並不喜歡蘇清婉，對她的態度自然也不是很熱情，只冷冷點點頭，“早。”
蘇清婉一杯喝果汁，一邊笑道：“看你的樣子，似乎還沒打算離開阿晨。”
蘇沫手指一僵，抬眸笑道：“蘇小姐的話，我不是很理解。什麼叫做，我還沒打算離開阿晨？”
“你不能給顧晨最重要的東西，他就算愛你，這份愛，真的能長久嗎？若是在平常人家，都會因爲妻子生不出孩子在日後的生活中吵架，何況是家大業大的顧家，生不出繼承人，這段婚姻，遲早是要破裂的。與其到時候讓阿晨恨你，不如提早離開，去一個阿晨找不到的地方，這樣，說不定他對你還有點念想。”
蘇沫小臉微白，“是麼？蘇小姐如此爲我費心，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蘇沫冷冷轉身，走到樓梯口時，她的步子頓住，卻是沒有回眸，聲音波瀾不驚的丟下一句：“蘇小姐，你若是想得到阿晨，儘管去奪，可我離不離開阿晨，什麼時候離開阿晨，這些跟你都沒有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