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不見,一見面柳吟月就這般問候,饒是李森心智沉穩,也不禁苦笑出聲。
“仔細想想,李某的確是有段時間沒回來了。柳道友,真是抱歉了。”
“哼,知道錯就好。”
柳吟月上下打量着李森,發現李森渾身上下並沒什麼異樣之處,並且修爲還是越發穩固,精神狀態亦是極好之後,方纔輕輕呼出一口氣。
“幾年不見,原本以爲你已經死在了深海裏面,又或者是在苦竹島落髮成了和尚。卻沒想到,你不僅半點事情都沒有,反而愈發的豐神俊朗,雄姿勃發了。”
李森聞言,知道柳吟月最後一句是在挖苦自己,因此並沒有答話,只是苦笑。
“別笑了,跟哭似的。”
柳吟月朝着一旁自己的房間瞟了一眼,說道:“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渴不渴?我泡茶與你解乏。”
李森聞言,微微點頭:“幾年不見,正好領略一下柳道友的泡茶手藝。”
“什麼泡茶的手藝,只不過是一個山野村婦閒來無事,泡茶打發時間而已。”
柳吟月卻白了李森一眼,然後蓮步輕移的率先進了自己房間。
李森卻朝着柳吟月之前呆的那個房間看了一眼,然後不禁露出了一絲奇怪之色。
那個房間,是李森的房間。
裏面簡樸之極,只有一桌一椅,一櫃一牀而已,並無任何特別之處。
柳吟月剛纔應該是在那裏喝茶纔對,只是不知道她爲什麼要跑那裏喝茶。
這個念頭在李森腦海中稍微轉了一下之後,李森便微微搖頭的不再去想,只是邁開腳步進了柳吟月的房間。
並且李森恭維,實際上柳吟月的泡茶水平乃是一流水準。當年魏少爺這般的人物,見到柳吟月之後也對她的茶藝多有誇讚。
不多時,一杯溫度正好,茶香四溢的南嶺新綠,便被柳吟月送到了李森手中。
李森飲了一口,只感覺茶葉色澤翠綠,形如金釘,扁平光滑,湯色更是碧綠喜人,口味鮮爽清新。
“好茶。”李森讚歎了一聲。
“茶雖然是好茶,但也得遇到懂茶的人,才能品出各中滋味。”
柳吟月眉梢微舉,眉眼間露出了一絲喜色。但很快,她就再度面露憂愁之色了。
李森將之看在眼中,再飲了幾口茶後,便露出一絲關切之色的詢問道:“李某幾年沒回此地,不知道近況如何。但是看柳道友的神情,似乎最近遇到了一些難事?”
柳吟月聞言,看了李森一眼,只見到李森一臉關切之色不似作假之後,便長嘆一口氣的點了點頭。
“你走之後,魏少爺便來了。港口的建設工作,也全都被他的人接管了過去。接下來的幾年,港口這邊倒是弄得是有聲有色,可所有的生意也全被他們的人搶去了,如今我們這家聚星閣,就好似形同虛設一般,平常的時候根本沒什麼生意。”
李森微微皺眉:“這分閣畢竟是售賣各種修真物品的商店,又開設在極爲繁華的港口之中,怎會連一點生意都沒有?”
“這你就不知道了。”
柳吟月站起身來,攏了攏耳邊一縷秀髮,沉聲說道:“以前我們分閣時不時的,會在樓下廣場上開設一場拍賣會,賺取一些額外的靈石。可自從魏少爺的人來到了港口之後,就直接將那裏變成了常設的拍賣會場。平時三日一小拍,七日一大拍,再加上每當拍賣會舉辦之時,廣場之上都會出現許許多多的散修,在那裏售賣物品。一時間倒將我們這裏的生意全都搶去了。”
說到這裏,柳吟月轉過身一把推開了窗戶,朝着樓下不遠處的拍賣會場揚了揚下巴。
“看到了嗎?雖然現在關着門,可是明天就又要開始一場新的拍賣會了。而拍賣會場裏面的東西,比我們閣中商品珍貴、稀有。廣場上那些散修擺攤的東西,又比我們這裏齊全便宜,一時間倒是競爭的我們這邊一點生意都沒有。”
李森聽到這裏,不禁啞然失笑。
“我還以爲李某離開之後,有人專門欺負你和胡道友,故而纔沒有生意。弄了半天,原來是被其他人競爭的沒生意可做了。”
柳吟月見到李森在笑,頓時有些惱怒。
“這聚星閣可是你花費了極大心血,方纔建立出來的,如今沒有生意做,你怎麼還能笑出來?”
李森卻擺了擺手,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別人又沒有對我們使用特別的手段,大家都是一樣的公平競爭,雖然最後導致我們沒生意可做,但也犯不着怨天尤人。歸根結底,還是要從我們自己身上找原因纔行。”
頓了一頓,李森復又朝着窗外的拍賣會場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拍賣會場以前應該是被我們控制的吧?如今怎麼落入他人之手了?”
“一開始我和胡道友還是能夠控制住這個拍賣會場的。但隨着拍賣頻率的提高,我們這邊基本上沒有什麼好的商品可以拿上去拍賣了,倒是魏少爺那邊由於一直在深海地區狩獵,因此各種極品的材料源源不絕,根本就沒有短缺的時候。久而久之,拍賣會場的控制權也就慢慢轉移到了他們的手裏。”柳吟月解釋道。
“沒有好的商品,在拍賣會上的確會變得沒有發言權。”李森點了點頭,最後開口道,“不過這樣子持續下去的話,終究不是辦法。得想個法子讓生意週轉起來纔行。”
說到這裏,李森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胡道友呢?怎不見他?”
柳吟月將窗戶關上,復又坐到了李森對面,沒好氣的道:“胡道友眼見聚星閣的生意每況愈下,心中着急,於是就出資建造了幾艘遠洋海船,帶上了一些元陽大陸的特產,去其他大陸做生意去了。”
“遠洋貿易?”
李森聞言,不禁一愣,但很快就點了點頭:“這倒是不失爲一個好辦法。不過就憑他的修爲,船隊進入深海區域之後恐怕會有危險。”
“他請得有保鏢,是本商盟的金丹期客卿長老,說起來也是跟你一般無二的三等客卿。”柳吟月稍微解釋了一下,但很快就皺眉道,“胡道友窮極思變,去做遠洋貿易,一開始我是反對的。遠洋貿易雖然有些不俗的利潤,但實際上卻被三大商盟的各大艦隊給壟斷了。他那個小小的艦隊,很難賺到什麼大錢,反倒是容易出現危險。而且,這一次他去的還是北冥大陸。”
“北冥大陸!?”
李森眉頭一皺:“他去那裏做什麼?北冥大陸現在不是陰魔宗一家獨大的地方嗎?去那裏的危險程度可是遠超其他大陸的!”
“這番話之前我也說過,但胡道友說北冥大陸是距離我們這裏最近的大陸了。而且那個大陸的修士據說對你十分敵視,因此他去那裏,也好順便幫你打探一下消息。”
李森聞言,沉默了片刻,最後緩緩的點了點頭:“胡道友有心了,他這番好意,李某記在心裏了。”
“光記在心裏是沒什麼用處的,趕緊想想辦法解決目前的困境纔是正理。你是我們這個分閣的主心骨,這種事情還得你出面拿主意。”柳吟月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