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要是你真不想帶我去, 那我也不讓你去!”金小滿伸出手捏住程修的臉, 俏臉逼近,口出威脅。她不會讓程修一個人去面臨危險的!不管是生是死,她都得跟在程修身邊, 寸步不離!
四目相對,金小滿的堅持和不妥協全部印入程修的眼中。思忖再三, 程修終是點下了頭。罷了,若是不讓她去, 即便偷偷跟着, 她也不會放棄的吧?這就是他的小滿,固執又可愛的娘子。割捨不下,捨棄不得……
見程修終於點頭答應, 金小滿歡呼一聲, 着實樂不勝收。唯獨只屬於金小滿和程修兩人的美麗花朵,甜蜜蜜的盛放在這個清涼的夜裏, 分外絢爛, 奪人心神。
次日清早,收拾好包袱的程修和金小滿跟在黑臉神醫的身後,坐上了那個姓賀名奇的男子臨時找來的馬車。邊城百姓的形勢很嚴峻,他們拖不得,也容不得他們延誤……
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黑臉神醫對金小滿的跟隨,絲毫沒有露出任何的意外之色。眯着眼掃視着睡眼朦朧的嬌俏女子,心下瞭然的黑臉神醫再無取笑的心思。
此般兇險的瘟疫當前, 金小滿卻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誓死追隨。這樣的女子,怎會配不上程修?
這般看似任性實則情深不悔的舉動,即便是他這個看盡人間百態的老頭,也徹底的打心底認同了這個女子的存在。她並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配不上程修,也不是真的莽撞無知。
反之,金小滿確實是最適合程修的那道絕佳風景。並不耀眼,卻溫馨怡人的將程修滲透到了她的骨子裏。箇中美好,除了深陷其中的程修,外人怕是難以參透。
想通了這些事情,黑臉神醫再次看向金小滿和程修二人之時,眼中的欣慰不免層層冒出。真心誠意的祝福着這小兩口安然無事,一世安康。
只是下一刻,行進中的馬車正要駛出白家大門,卻意外的停了下來。
親眼見證過兇猛的瘟疫,迫切想要奔赴邊城的賀奇眼中迸出了殺意。根本不理會擋路的女子是誰,只想盡快趕路:“讓開!”
被陌生男子的怒喝嚇得驚住,白蘭的身子瑟抖了一下,仍是不打算就此罷休。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了,若是放棄,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小神醫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喜歡的男子,是小神醫。有生以來第一次魂牽夢繞的男子,也是小神醫。哪怕小神醫已經娶親,白蘭依然沒辦法放棄。她說服不了自己,再多的話也說服不了始終爲着小神醫程修跳動的心。
於是,只見白蘭不顧一切的鼓起勇氣,上前幾步,豁出去的衝着馬車喊道:“小神醫,你想就這麼不辭而別嗎?”
真的就這樣走了?連說,也不跟她說一聲的嗎?難道小神醫不知道,她對他……那滿腔的情意怎麼也收不住的溢了出來。白蘭只想好生跟程修說道說道。
“我說白小姐,你整日纏着我家夫君,究竟是有何圖謀?”朦朧的睡意瞬間散去,金小滿自馬車上探出頭,很是不屑的諷刺道。
程小四都已經娶親了,這個白小姐還苦苦纏着?到底知不知道羞恥?還大戶人家的小姐呢!如此舉動,一旦說出去,也不怕惹人唾棄!
沒想到金小滿竟會說的如此直白,白蘭的臉上現出一抹難堪之色。卻是不服輸的不願意被金小滿擊退,冷着臉斥道:“你胡說些什麼?”
“好,算我胡說,白小姐對我家夫君無意自是最好。既然如此,可否請白小姐馬上讓開,不要阻了我們的去路?”程小四說瘟疫一事不能外傳,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金小滿捏着程修的手,粗着聲音趕人。
她都快要氣死了!這個白小姐再不走開,不要怪她收下不留情!殺豬刀可不認人!
“小神醫夫人,可否請小神醫出來說話?”爲了抓住最後一絲機會,白蘭不得不放下引以爲傲的尊嚴,厚着臉皮問道。
哪怕尊稱金小滿一聲“小神醫夫人”,白蘭也咬牙認了。等到她跟小神醫表明心意,等到小神醫接受她的衷腸,等到……她自會有法子令得金小滿這個鄉野粗婦自行離去,再也不要出現在她和小神醫的面前,阻擋她和小神醫的幸福日子……
沒想到白蘭竟會如此厚顏無恥,金小滿聞言則是冷笑出聲:“白小姐,給你面子纔會稱呼你一聲白小姐,不要給臉不要臉的癡心妄想別人的夫君!否則,我金小滿也絕不是好惹的!”
“金小滿,你這粗魯悍婦,你…...”被罵的羞愧不已的白蘭,再也維持不了面上的優雅和冷靜,憤而吐出心口之語,“你根本配不上小神醫!”
“白小姐!”程修輕喝一聲,明顯帶着不滿的聲音自馬車傳出,“拙荊雖然出自鄉野,上不了大雅之堂,卻也容不得他人出言不遜,蔑視侮辱。”
被程修當面呵斥,白蘭霎時就沒了言語。小神醫對金小滿的維護,於她而言,無疑是最重的打擊。
一想到她昂着頭驕傲的告知爹爹和娘,她一定會比下那個粗魯村婦,坐上小神醫夫人位置的情景。再多的委屈,再多的難堪,她都預想到了,也自認都能忍受。
可是此時看來,小神醫根本就看不上她。明明是金小滿辱她在先,他卻爲了金小滿那個悍婦當面斥責她。簡直是......簡直是可笑的諷刺。
而這個諷刺,到底指的是小神醫,還是她自己?連白蘭自己心裏都說不清楚。只是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賀兄,我們走吧!”見白蘭消了聲,程修亦不再多說,將金小滿拉進馬車。
自始至終,程修甚至連個臉都沒有露。他之所以會留在白家,不過是爲了給白夫人看病,同時也是爲了賺下日後遊歷所需的銀兩。
如今邊城突然遭逢瘟疫,而白夫人的藥也早已全數交由白小姐手上,他自是無需再呆下去。
至於不辭而別,事態緊急,容不得徒增虛禮。更何況,他有留書給白老爺。而這位苦苦糾纏的白小姐,他只當她一時興起罷了。多的情意,本就虛無,何來珍惜?
看也不看受不了打擊而退後幾步跌坐在地的白蘭,賀奇揚起馬鞭,絕塵而去。
終於見到邊城那道巍峨的城門這一刻,賀奇一路上緊繃的臉色首次有了裂縫。自馬車上一躍而下,想也沒想就衝着城牆上的守衛揚聲喊道:“司將軍旗下賀奇,不負辱命的請來了神醫。請衆位將士打開城門,迎接神醫!”
“賀福將回來了!”
“神醫終於到來了!”
“邊城百姓都有救了!”
一陣歡呼之後,本是緊閉的城門,毫無懸念的重重開啓。
馬車終於緩緩駛入邊城,自此,邁向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塵世。
一下馬車,撲面而來的腐屍之氣使得黑臉神醫和程修同時皺起了眉頭,心中的不詳感更甚。常年殺豬,深受惡臭侵染的金小滿,則是面色不改的四下張望,打量着邊城的一切。
“神醫爺爺。”冰冷中夾雜着激動的聲音,一身戎裝的司輒離很快便聞訊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司輒離,二王府小公子,乃當今太後最爲疼愛的孫子。十四歲便開始上戰場,現如今是唯一一位手掌兵權的皇家子孫。
“離小子。”見到這位榮寵在身的將軍侄孫安然無事,黑臉神醫稍稍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