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之內,各懷心思的衆人一一告辭離去,只剩下了王強與李富貴兩人,他們兩人作爲雲昭的嫡系將領,留下來與雲昭說話也是應體應份,沒有人覺得詫異,也不會有人留下來礙眼。首发更新
“都督,將四州制置使這樣重要的位置給姚長坤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他雖然的確有才能,但畢竟”王強雖然有些畏懼,但思忖半晌,仍是鼓起勇氣道,他甚至有了草率兩字來形容雲昭的這一次任命。“其實,我認爲蘇定方將軍更適合。”
雲昭歪着頭,看着還只有十八歲的這員年輕的將領,自己在他這個時候,還在當馬賊呢,他卻是一到批揮兩萬人的大將了。都說自己開創了大越升官的速度,其實這傢伙纔算是吧!王強對自己的忠心他很清楚,王強也是他重點培養的將領,家學淵源,反應敏捷,舉一反三,雲昭相信,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成爲自己麾下最爲強大的將領,在各個方面。
對於王強的質疑,雲昭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很高興,一名合格的將領,首先便要學會權衡利敝,學會在合適的地方和合適的時間,去向上司發表自己的意見。
看到雲昭臉上沒有絲毫笑容,甚至有些陰沉地看着王強,一邊的李富貴趕緊道:“都督,王將軍不是有意頂撞質疑,他只是有些擔心。”
雲昭擺擺手,“我沒有不高興。李麻子,你倒是會做人啊,你心中其實在想同樣的事情是不是?”
李富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都督,我也這樣想,不過我沒膽子質疑都督罷了,姚長坤與我和王強不一樣啊!”
雲昭微微一笑。“我出身馬匪,這數年以來,也一直在馬背上,雖然麾下部屬不停地澎漲,但真正能獨擋一方的人並不多,特別是你們心中那種絕對信得過的人,比方說小乙。那傢伙在馬背上砍人行,練騎兵。帶騎兵都是一把好手。但讓他來當這個制置使的話,他絕對是一根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遇上老百姓要喫飯,便會抓瞎。郝仁還不如他呢,蔣老爺子倒可以。但人家快七十歲的人,這幾年爲我也操碎了心。走路都在晃了,我能讓他來嗎。要是讓他倒在任上,豈不是我的罪過?馬一功,人忠心,也有能力,但相對於秦翼梁蒲,顯然益州,盧州於我們更重要,那裏纔是我們的大本營,我需要他來將這個大本營打造得更牢固,而你們所說的蘇定方,人太方正了,沒有姚長坤的機巧變化,而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變通的人。”
停頓了一下,看着他們兩人,笑道:“更何況,姚長坤雖然就任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對數萬精兵擁有指揮權,但他的麾下,可是你們兩人啊!我需要擔心什麼嗎?”
兩人都笑了起來。
“但是你們要清楚!”雲昭突然板起了面孔,“讓你們在他的麾下,你們就要服從命令,不得依仗着與我的關係,便敢給他臉色,頂撞於他,或者陽奉陰違,如果讓我知道了,別說我毫不客氣便將你們調到高陽給我練兵去。”
兩人肅然起立,“不敢有違!”
“坐下吧!”雲昭點頭笑道:“放輕鬆一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敢用姚長坤,便有把握不會出意外。”
“都督,我是想說,我與富貴兩支軍隊要支撐起秦翼梁蒲四州,雖說有四萬餘人,但分攤到四州,也就一萬多一點,兵力並不充足,而且姚將軍說過,會在兩年後向雍隴延合四州用兵,二年之後,我想都督那邊也不可能抽調兵力過來,這就涉及到擴軍問題,如果不出意外,這新擴充的軍隊,將會成爲姚將軍的直屬部隊,而這個規模,都督也不好控制,那時候怎麼辦?”,
“姚長坤擴軍的話,你們只需堅持一點,那就是無論他擴軍多少,基層軍官必須從你們軍中調任,而姚長坤如果夠聰明的話,他也會申請從安慶邊軍之中調來更多的中高層軍官的。”
“我明白了!”王強道:“我和李富貴是他的左右手,他擴軍必然要徵求我們的同意,到時我們便可以以極早形成戰鬥力爲藉口,調去大批的基層軍官,如果他有異心,必然不同意,當真這樣的話,都督那邊便也有了決斷!”
雲昭看了他一眼,笑道:“有些事情明白就好,不一定要說出來。王強,你很聰明,但記住,聰明有時候不要外顯,外顯不一定便聰明。”
王強臉一紅,“多謝都督教誨!”
“去休息吧,我想,姚長坤此時正在李富貴的大帳之中,等着見你們呢!”
“這麼急?”李富貴笑道:“便想讓我們拜見,他也勿需守在我帳內吧!”
“李麻子,又胡說,如今我們是他的左右手,他不搞定我們,怎麼能順利實現他向都督誇下的海口!”王強捅了一下李富貴,兩人向雲昭躬身一揖,退了出去。
隨後數天之內,馬友首先率領五百名精心挑選出來的熟識水性的士兵離開順天府,開向薄陽縣,而後李富貴作爲先鋒,開向與盧州相鄰的秦州,與程羣所屬四衛部隊進行交接。
十天之後,雲昭率領自己的千餘名親衛,拔營返回益州興靈,以姚長坤,王強,卓一鳴爲首的徵北都督府高官遠送出十裏開外。
興靈,這個在北方新近崛起的城市,已經成爲北方又一個舉足輕重的政治中心,雲昭並沒有將他的徵北都督府設在益州,而是設在了興靈。這個原本益州的重要府縣,在經過安慶邊軍幾年的經營之後,規模已經擴大了數倍,沿着原先老城的外圍,數個居民聚集區呈圓狀,一圈又一圈地將老城圍在其中,新興的城市中地數十平方公裏,在這個新的城市之中,除了原先的居民之外,大都是軍人家屬以及官員居住地,外來人口想要進入這個圈子,必然要經過極嚴格的篩選才能得到居住權,作爲一個新興的政治中心,城市之中商業並不發達,除了一些酒樓店鋪之外,便是一些官辦的作坊,而這些作坊又大都與軍工有關,最大的鋒銳兵工作坊已經將他的成品製作地點由廣昌遷移到了興靈,而廣昌,現在只是作爲部件製作點,製作完成的軍械部件運到興靈,完成最後的組裝。
而兵功作坊已經完成了細化分工,像鋒銳,便以製作進攻性武器爲重點,而這些進攻性武器又以遠程打擊力量爲主,像牀弩,強弩,霹靂炮,霹靂火等這些大威力兵器,唯一保留的近身兵器便是陌刀,不過限於對陌刀使用者的高要求,陌刀的產量並不高。其它一些兵工作坊則分門別類,分成了例如刀矛,盾,盔甲皮甲,軍帳等各個不同作用的作坊,兵工的分類生產不僅提高了軍械的產量,更是讓質量有了極大的提高,而分類生產的另一個作用便是讓這些作坊避免了相互之間的惡性竟爭,使得這些作坊主將更大的心思用在了提高產品質量之上,必竟除了鋒銳帶有壟斷性質之外,其它的每個分類都有數家竟爭,而雲昭在軍工產品的採購之上一向是質高者中標,如果不想法提高質量,便會遭到無情的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