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眉並不知道沈亢心中所想,還在板着手指頭算數,怎麼也算不明白,一惱之下,乾脆不算了,又抬起頭,傻乎乎地樂着,“沈亢,她是你女朋友?”
沈亢一聽,滿腦子黑線,順手擼了一下她的腦袋,“小孩子家家的,從哪聽來這個詞,什麼女朋友?她是……你可以認爲是妹妹吧。”
“哦……”
李眉若有所思地咬着拳頭,口水都順着淌了下來。
沈亢直接上手,用襯衫的衣袖幫她擦掉,卻聽到何秋竹怯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沈亢,我6月20號生日,你6月21號,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
“……”
沈亢呵呵一笑,不以爲意。
“不用在意這些細節,小孩子才計較這些。”
何秋竹確實也沒再糾結下去。
只是過了一會兒,沈亢怎麼想心裏都不得勁,乾脆扭頭看向何秋竹,認真道:“其實有件事你需要知道,準確來說,我身份證上的日期並不是我真正的生日,只是我被扔在福利院那天,而在那之前我就已經出生了。”
“按最保守的推斷,我至少也是6月20號生的,要是按常理推斷,我絕對是6月十幾號就已經出生了,所以我比你大,是一件絕大概率事件,至少99%的可能性,你明白嗎?”
“哦。”
“……不是,哦是什麼意思?”
“哦就是哦呀。”
“所以你也認可,我比你大?”
“哦。”
“……我有點生氣了。”
李眉先慌了,一拉何秋竹,“快跑,沈亢生氣了,他打架厲害,我們打不過他!”
……
沈亢的收養之事,談得非常順利。
院長跟陽城大學聯繫了一下,驗證了蕭伯年確實是陽城大學的一名教授後,又溝通了幾方意見,之後便積極協助。
有了院長的協助,周曼那裏似乎也發動了很大的能量,手續辦得奇快無比。
何秋竹家那邊,也很順利。
她的監護人是她舅舅,一個總是笑眯眯、看着很和藹的胖子,看穿着打扮也有錢,只是沒有周總那麼壕的樣子。
而何秋竹的舅舅,竟然也沒對周曼要收養何秋竹表達異議,反而很贊同的樣子,讓沈亢有點納悶。
但不管怎樣,兩天後,蕭伯年收養了沈亢,周曼收養了何秋竹,蕭伯年又和周曼登記結婚,一切手續全部辦完,堪稱神速。
手續全部辦完後,周曼在泊汀喜來登酒店開了個包間,搞了個小的慶祝晚宴,只有他們“一家四口”參加。
桌子不大,顯得溫馨。每一道菜也不大,顯得很貴,賣給滬爺很合適。
一家四口不太熟,再加上大家似乎都有心事,所以整頓飯喫得很沉悶,沒啥交流,不知道的還以爲四個人是拼了個團購呢。
最後還是周曼以一杯酒,結束了這頓慶祝晚宴。
“這個家,也算是正式成立了……希望大家都順順利利的。”
聽起來不怎麼像家宴,反倒像是一個前途渺茫的項目慶功會?
沈亢心中腹誹,不過也沒說,只是很給面子地倒了滿滿一杯的紅酒,站起來也祝了一下。
“希望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後全部灌了下去。
他剛纔可是瞟了眼這酒,好傢伙,羅曼尼康帝,他後世都沒喝過,不多喝點浪費了。
酒幹人散,這場晚宴就結束了。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大家不住一個屋檐下,各回各家。
沈亢一路走出酒店的大門,懷裏還揣着半瓶喝剩下的羅曼尼康帝——以周曼的做派,搞不好明天嫌味道不對全倒了,所以他乾脆問周曼要來了,別浪費。
最後,他站在酒店門口的水池旁,回頭看了一眼黑夜中的喜來登酒店。
射燈照耀下,宛若黑暗中一隻張牙舞爪的章魚怪,不可名狀。
這幾天的經歷流過腦海,他彷彿經歷了一場現實版的“愛麗絲夢遊仙境”。
此時此刻,塵埃落定,讓他有一種狂歡舞會散場的寥落,又莫名地有一種危險將至的悚然……
“什麼危險將至的悚然?”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耳邊響起,把沈亢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竟然看到殷明陽這小子的臉湊在旁邊,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什麼危險將至的悚然?”沈亢反問了他一句。
殷明陽一怔,更疑惑了,“不知道啊,不是你剛纔自言自語說的嗎?”
沈亢嘴角抽搐了下。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而且還被殷明陽聽到了。
不過他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沒什麼,對了,你怎麼會在這?”
殷明陽解釋了一下:“萬子豪他家今天在這邊擺慶功宴,慶祝他高考考出了一個好成績。”
至於爲什麼沒叫沈亢,也是因爲這種事從來都不會叫沈亢,畢竟這種人情往來,都是今天你請我,明天我請你,就算經濟條件不同,回請有高有低,都無所謂,至少得有個回請纔行。
而大家都知道沈亢是個孤兒,福利院長大,沒錢沒家人,所以除了一開始,後面有這種人情往來,除了殷明陽外,都沒人叫沈亢了。
前幾天大家去KTV就是一個例子,要不是殷明陽非要拉着沈亢去,沈亢根本不會知道。
“原來是慶功宴。”
沈亢點了點頭,又有點納悶,“高考分不是還沒出來的嗎,怎麼就慶功宴上了?”
“嗨,這不是他自己估出來的分麼,估得高,他爸媽好像挺高興,就先開一場。等到分真出來了,那就再開一場,拿到錄取通知書估計還要再開一場。”
“有錢啊。”沈亢感慨。
“有錢燒得慌。”殷明陽低聲嘟囔了一句。他初中時候跟萬子豪打過架,打不過,還是沈亢一招亢龍有悔幫他報了仇,所以他一直看萬子豪不太爽。今天要不是想來這邊喫飯,還真不一定會過來。
可是這樣一來,自己升學宴的時候,也得叫萬子豪來了……對了,自己家的升學宴,肯定要便宜得多,萬子豪喫虧了!
一想到這,殷明陽不禁樂呵了起來,感覺賺了。
兩人說話間,又有幾個同學走了過來,都是他們班上,看來是散場了。
鄒佳佳也在其間,看到沈亢竟然在這,眼睛微微一亮,主動笑着打了聲招呼,“好巧,沈亢,你也在啊?”
“是啊,好巧。”沈亢回了一聲,卻想不起來這女同學叫什麼名字了。
正當沈亢打算告辭,殷明陽卻是對他擠眉弄眼,也不知道想說什麼,令人疑惑。
不過究竟是幾十年的老友,依着沈亢對殷明陽的瞭解,很快就猜到了什麼,於是向對面的人羣中看了過去,最終注意到了一個女生。
這女生挺漂亮的,頭髮燙過,微卷。和一般的美女不同,她的皮膚是小麥色的,頗有特色。
沈亢不記得這張臉了,但是從殷明陽的古怪表現上,他不難猜出來這個漂亮女生的名字——冉薇。
不過這已經跟他沒什麼關係了,他現在看到“戀”和“愛”有關的詞就頭疼,“暗戀”也不行,於是繼續打算走人。
鄒佳佳卻是又開口了:“你是來這裏喫飯的嗎?”
“我做兼職,送貨路過。”沈亢面不改色地扯謊,只是多看了鄒佳佳一眼——這個女同學,好像有很強烈的和自己對話的慾望?硬聊啊。
鄒佳佳看到沈亢的眼神,莫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一時語塞。
也是這時,突然有人悄悄說道:“那個女生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