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賓利雅緻是有專職司機的。
司機下了車,幫沈亢把那輛二八大槓往賓利的後備箱裏塞,可惜的是後備箱實在不大,這輛二八大槓塞不進去。
最終沈亢放棄。
之後,他和前面那輛雅閣車上走下來的蕭伯年說了幾句,便和司機一起,把那輛生鏽的二八大槓抬到了前面那輛雅閣的屁股後面,打開後備箱,塞了進去。
雖然後備箱關不上了,但好歹能塞進去帶走了。
“都是姓雅的,還是雅閣實用啊。”
沈亢感慨了一聲。
隨後向一旁的蕭伯年道謝,“謝謝,實在麻煩你了,蕭先生。”
蕭伯年不以爲意,“小事一樁。看得出來,這輛車對你很有意義,確實不能就這麼扔在這,要被人偷走就不好了。”
說着,還感慨了一句:“我曾經也有這樣一輛車,只是當時沒珍惜,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現在想找也找不回來了。”
沈亢看蕭伯年更順眼了:要不說還得是男人懂男人呢,這位蕭先生也是個好人吶。
周曼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微笑。
她不太理解這兩個男人之間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但是這種場景,似乎還蠻有趣的,她的生活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特別是,這兩個男人似乎並不對她無意間展露出的財富貪婪,這讓她之前擔着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些。
……嗯,好吧,蕭伯年確實對她展現出來的財富沒什麼反應,那個小的還是對錢很感興趣的,這從這個小傢伙之前“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又坐下”就能看出。不過小傢伙似乎懂分寸,只拿他該拿的錢,這很好。
把沈亢的寶貝處理好,大家就上車了。兩輛車啓動,向陽城第三福利院的方向開去。
遠處的鄒佳佳目睹這一切,既震驚,又迷惑:沈亢不是孤兒嗎?他和這些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你認識那個男生?”高然似乎看出點什麼,隨口問了一句。
鄒佳佳稍一遲疑,然後反問:“我還以爲你認識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爲啥不承認。
高然則是搖頭,“我也不認識,不過看樣子,可能是何秋竹他們家鄉下來的親戚吧?嘖嘖,何秋竹他們家的人都還怪好的,爸爸這麼帥,媽媽這麼漂亮,關鍵還這麼隨和,要是我有一輛賓利,有人把一輛那樣的自行車當成寶貝往我後備箱裏塞,我想想都心疼……”
鄒佳佳腦中如被一道閃電劈中。
親戚!是了,沈亢是孤兒,但不妨礙他也有親戚啊!而且看樣子,他的這些親戚,對他還怪好咧!
這麼看來,沈亢是不是要發達了?
不知爲何,鄒佳佳心中產生了一股異樣的怦然,彷彿是發現了一塊寶石,而其他人,還只看到覆蓋在上面的泥,沒發現下面的寶石。
……
車子在街道上行駛着。
沈亢坐在雅閣車的副駕,閉目沉思。
他總覺得“何秋竹”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只是之前沒工夫想,現在閒下來,才能仔細回憶。
努力思索了一番後,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了。
在大學裏。
從室友的口中,他聽到過這個名字,聽說特別漂亮。有兩次,室友們還專門組隊去看,很誇張。
不過當時的沈亢,不是上課、就是勤工儉學,非常忙,根本沒空和他們去看那位據說特別漂亮的女生。
“原來是一個大學的……那看來她成績不是很好。”
沈亢睜開了眼。
他上的大學,是陽城科技大學,一所二本大學。
他並不是一個所謂的天才,能成爲陽城第三福利院歷史上第一位大學生,已經很不容易了,實在考不出更高的分來了。
重生一次或許有希望,但不幸的是,他剛好重生在了高考後,所以也沒戲了,這輩子還是隻有這麼多高考分。
按照他的高考分,陽城科技大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所以他也不打算改了,這輩子還是上陽城科技大學吧。
不過專業可以換一換,上輩子學的什麼公共事業管理實在太坑了,讓他喫了不少苦,這輩子說什麼也要換!那破專業,誰愛選誰選,反正他不選了。
這麼一路想着,車子很快就來到了第三福利院。
沈亢把那輛二八大槓從後備箱拿出來,推着車進去,剛一進去,院子裏的幾個孩子就參差不齊地湧了過來。
“沈亢!小圓打我!”
“沒、沒、沒有,是、是、他罵我。”
“沈亢,你的車給我騎一下。”……
幾個孩子有大有小,大的十歲出頭,小的六七歲,有的走起路來身斜頭歪,有的腿使不上勁、抓着一個鐵框架、一下一下地挪動着在地上蹭着走,有的大小眼,說話也說不利索,但臉上都開心地笑着。
簡單來說,這裏很多畸形兒、殘疾兒。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志願者來了一次就不敢再來的原因,覺得太慘了,進了這裏就像是進了悲慘世界,心理壓力太大。
不過從小在這裏長大的沈亢,早就習慣了,忽略了這些人間的悲傷,只看其中美好的一面。
不是堅強,是沒辦法,不然天天悲啊悲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奶奶滴,小圓你皮癢了是不是,又打小王!小青你走路都走不利索,還想騎車?先等等,等會兒我抱着你騎……”
沈亢把自行車停在一邊,熟絡地和這些小傢伙一個個打招呼,時而佯裝生氣、時而哈哈大笑。
蕭伯年在後邊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沉默不語。
周曼胸膛微微起伏,不敢多看,深吸了幾口氣,等到沈亢從孩子堆中脫身,問道:“你們福利院裏……都是這樣的孩子?”
沈亢把一個球拋了出去,引得一個孩子去追,這才轉頭,笑着道:“這幾年是的,早些年不是。”
“早些年,我還小的時候,健康的孩子還是很多的。那時候大家生活條件都差,自己過活都艱難,哪裏有多餘的錢來收養一個小孩子啊?”
“這幾年不一樣了。”
“現在國家經濟快速發展,大家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有一些健康的孩子很早就被收養走了,就剩他們沒人要了,就由國家養着。”
“我要是生在這時候,肯定也早被抱走了,哈哈,沒生在好時候啊。”
周曼默默聽完,看着沈亢燦爛的笑臉,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胸中憋得慌,想了想,把身後的女助理招了過來。
聶晶晶沒跟過來福利院,這個女助理是他們上車的時候一起過來的,看樣子像個祕書。
“記一下,給這家福利院捐……一百萬吧,記得提醒我。”周曼吩咐道。
女助理一點頭,“好的,周總。”
沈亢看了看周曼,笑得更燦爛了,“周總你真是一個好人,多謝周總慷慨解囊,我替大夥兒先謝謝你了,祝周總永遠不死!”
周曼還是第一次聽到“永遠不死”這麼抽象的祝福詞,哭笑不得,不過原本難受的心情也好轉了一些。
一直沉默着的蕭伯年,也開口了:“我也捐個十萬吧。”
沈亢一怔,隨後勸道:“謝謝蕭先生,不過這種事最主要的就是個心意,我看捐個一兩萬就差不多了,要不然我怕你把周總的風頭給搶走了,哈哈。”
從蕭伯年開的車,還有其他的一些細節,他能看出,這位蕭教授不像周曼這麼大富大貴,怕蕭伯年衝動,影響生活。
蕭伯年卻是搖搖頭,“我平時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錢存着也沒什麼用,用在這裏,更能發揮價值。這個數字也是我仔細算過的,你就不用再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