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息很熟悉,當初在風華山莊秦守玄施展附體咒的時候感應到過,當初秦守玄子在異常點動用了六丁六甲附體咒時,身上就散發着這種古怪的邪異。
確實是有東西寄身在了李太平身上,借用了他的肉殼,硬生生活躍在了末法現世。
只可惜的是,這東西似乎低估了末法現世的力量,根本無法控制李太平,只能讓自身力量不斷同化李太平的身軀,給予對方身軀強大的力量。
李太平這些人,真的把內景惡土世界中的某些東西招進了現世。
伴隨這個念頭,張唯這時的動作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
巨大的身軀展現出不可思議的靈動。
上半身一個極其微小的後仰,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妙到毫巔地讓那致命一爪擦着喉結的皮膚掠過。
同時,支撐身體的左腿如生根的老松,紋絲不動。
面對那記兇狠的低掃,他非但沒有避讓,反而小腿肌肉瞬間賁張如鐵,迎着那掃來的腿鞭,不閃不避地硬撞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響起,如同兩根實心的鐵柱對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呃啊!”
李太平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
他感覺自己掃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根超合金柱。
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間摧毀了他的脛骨和腓骨,整條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
劇痛讓他的攻勢瞬間瓦解,身體因爲失去平衡而向前趔趄。
張唯的反擊如狂風暴雨,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就在對方身體前傾,門戶大開的瞬間,張唯那比砂鍋還大的右拳,帶着撕裂空氣的厲嘯,由下至上,重重轟在李太平毫無防備的腹部。
咚!
聲音沉悶得像是重錘砸進了裝滿棉花的麻袋。
“噗!”
李太平眼珠暴突,身體瞬間成了煮熟的蝦米,比之前更加濃稠的紫黑色血塊混合着胃液狂噴而出。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打得向上拋飛了半米。
張唯的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咚!
咔嚓!
拳拳到肉,骨裂聲聲!
張唯巨大的身軀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每一次揮拳都帶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狠辣到了極致,融合了嶽門拳的剛猛爆裂和戰場搏殺技巧,毫無花哨,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李太平的要害或關節處。
李太平像一個破爛的人偶,在張唯的鐵拳風暴中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身體在空中和地面之間被反覆打拋擲。
紫黑色的污血四處飛濺,將他身上破爛的道袍徹底染透,在落葉上塗抹出大片的污穢。
他身上的非人邪氣在張唯純粹的力量碾壓下,迅速黯淡。
短短十幾秒,剛纔還兇焰滔天的李太平已經如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口鼻中不斷湧出粘稠的污血,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絕望。
他體內的祖師爺意志似乎也在這一輪狂暴到極致的物理超度中變得萎靡不振。
張唯停下了拳頭,巨大的身軀微微起伏,呼出的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形成兩道淡淡的白霧。
他低頭俯視着腳下這灘爛泥。
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現在,告訴我,奉誰的命?”
此時此刻的李太平看着眼前這尊接近兩米五,筋肉虯結如巨靈的張唯,眼中溢滿了驚懼。
他渾身無處不痛,感覺自己就像被一輛失控的壓路機反覆碾壓過。
他引以爲傲的武藝,他體內祖師爺賜予的神力,在這個怪物面前,簡直如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他實在想不通,在這末法絕地的現實世界,怎麼可能存在如此恐怖的肉身。
祖師爺不是說他是破開末法的關鍵嗎,怎麼感覺他更像是末法時代孕育出的終極兇獸!
聽到張唯的追問,李太平殘存的桀驁和被碾碎的自尊心混合着極致的恐懼,猛地衝上頭頂。
他下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微微揚起,佈滿血污和腫脹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充滿輕蔑和怨毒的笑容,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呸!你,你以爲你是誰,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還不快放了我!否則祖師爺震怒,定叫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驟然撕裂了公園的寂靜。
張唯甚至沒有等他把話說完。
他那蒲扇般的巨手,一把抓住了李太平那條還算完好的左腿小腿。
然後五指發力。
咔嚓!
咔嚓嚓!
令人頭皮炸裂的密集骨裂聲如爆豆般響起。
在李太平殺豬般的慘嚎伴奏下,他左腿的脛骨、腓骨,在張唯那蠻不講理的恐怖握力下,如同脆弱的枯枝般被寸寸捏得粉碎。
皮肉被巨大的力量擠壓撕裂,紫黑色的污血瞬間浸透了褲管,順着張唯的手指縫隙汨汨湧出。
張唯鬆開手。
他看着因爲劇痛而身體反弓,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抽氣聲的李太平,緩緩蹲下身。
巨大的陰影再次將對方完全籠罩。
他伸出那隻剛剛捏碎腿骨,沾滿污血的大手,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按在了李太平唯一還能動彈的肩膀上。
張唯依舊平靜,李太平這幅悽慘模樣他在內景世界中見得很多,早已經習慣。
“如果你再不說實話,我會讓你更清晰地感受一下什麼叫一點骨頭一點骨頭掰碎的痛苦。從手指開始,到腳趾,再到脊椎,每一根我都慢慢捏碎。
放心,以你現在的狀態和所謂的祖師爺吊着你這條命,我保證你能清醒地享受完整個過程。
張唯的手指微微用力,按在李太平的肩胛骨上。
僅僅是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讓李太平渾身顫,彷彿被電流擊中。
那平談話語中描繪的恐怖景象,配合着肩膀上傳遞出足以輕易捏碎巖石的力量感,徹底摧毀了他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什麼祖師爺的威嚴,什麼上清宮的驕傲,在眼前這男人面前,都成了狗屁。
“不,不要!我說,我說!!”
李太平爆發出淒厲的哀嚎,聲音因爲極度的恐懼而變調扭曲,眼淚鼻涕混合着血污糊了一臉。
“我全說,求你別捏了!!”
張唯的手指停住,按在他的肩胛骨上。
那眸子平靜地注視着他,等待下文。
李太平一邊因爲劇痛和恐懼而劇烈抽搐,一邊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語無倫次地急聲說道:“是祖師爺顯聖降下法旨,說你是這末法時代唯一的變數,是破開天地枷鎖的關鍵鑰匙,一定要想方設法將你活着請回去,否則羅天
大醮無法真正完成!祖師爺他老人家就無法真正降臨此世!”
張唯面色依舊平靜如水,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
當初在青城山第九洞天寶仙九室遇到張子封時,對方口中說他身懷泥丸錮,是惡土中天然的撐船皮囊。
他按在對方肩胛骨上的手指微微加了一分力。
“你奉誰的命,誰在主持這降神?地點,具體位置,負責人名字,說清楚。”
肩胛骨傳來的可怕壓力讓李太平魂飛魄散,他生怕下一秒自己的骨頭就會像豆腐一樣被捏成渣滓,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和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來。
“在妙音禪寺!西郊,西郊深山裏的妙音禪寺,主持的是民俗事務處理局特殊應對科的科長張青,張青!!都是他,是他負責整個降神計劃,是他接引的祖師爺法旨!他派我來的,我只是聽命行事啊!饒命!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