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到這種事也就只有這麼做吧?無論聽不聽都會有人傷心,與其讓更多的人受到傷害,不如就這麼果決點回絕。
要是當初面對怪物小姐的時候能有這份心態就好了,簡兮後來也不會那樣鬧彆扭發飆了,連整個世界都能拉進去陪她一起瘋。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一開始自己沒有把怪物小姐當成簡兮的影子,默認她是個喫人的怪物劃清界限趕走她的話,後來的自己也什麼都不會得到。
所以還是得感謝當初的自己用情有夠深,讓一張從小陪到大的臉蛋迷花了眼。
“我還不至於要去當個那麼不知趣的人啦,你放心。”甘棠吐了吐舌頭,笑得有點無奈又有點悲傷。
周南看着她故作逞強的淺笑,這種表情根本不是她的風格,倒不如說是在生硬的模仿簡兮,可簡兮這樣的時候渾然天成,因爲她就是那麼可愛到犯罪的女孩,甘棠這麼做只會讓人覺得有點心酸。
是希望自己能夠看起來好一些呢?還是希望別把那些沒說出口的東西放在心上呢?
“我只是覺得和你們在一起蠻開心的,有種三人成行的感覺,要是能一直就這樣保持下去就好了。”甘棠繼續說。
“我們怎麼會丟下你呢?”周南覺得她這話說的好奇怪,搞得他和簡兮像是什麼始亂終棄的渣男渣女。
“怎麼不會呢?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在一起天經地義,所有人都會說那是很美好的故事,可如果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在一起逛街,身邊還有另一個女孩,那她不就是個電燈泡了麼?你知道什麼是電燈泡麼?”
“......夾在情侶之間發出不和諧光亮的人。”
某位學術大師曾經如此一針見血地解釋過燈泡的含義,雖然很不想這麼說,聽上去太傷人,但只要稍微一想甘棠說的那種情況就會明白,那樣的她確實是個電燈泡。
原來她說的丟下她是這麼個意思,周南明白過來,這個概念就像是光棍們之間的FFF團,說好了大家一起單身,誰先談戀愛就是背叛江湖道義。
只可惜總耐不住有兄弟在妹子的黑絲短裙高跟鞋前敗下陣來,口口聲聲地拍着胸脯說什麼以後喫飯絕對少不了他,漸漸地時間越來越少,妹子說東他就不敢往西,心思都放在妹子上去了,於是哥幾個的兄弟飯局裏又少了一張
熟悉的面孔。
可是自己和甘棠之間並沒有情侶去死去死團的革命友誼啊,難道不是姑娘你獨自空虛寂寞冷想要有個陪伴麼?就爲了這個理由,我就不能和自己的妹子雙宿雙飛是不是過分了點兒?
說不出口,真的說不出口,周南知道要是自己敢把這種想法說出來,甘棠肯定會說對不起打擾了是我的不好不該出現在你面前說這種話你全都忘了吧當我沒說過,從此以後大家各行己路互不打擾,就算在一個班級裏也都當彼
此是陌生人好了,說不準連朋友都沒得做。
他不希望結局會那麼扯淡,這絕不是什麼吊着人家不給回應也不靠近不遠離,他是個很珍惜緣分的人,如果簡兮以前沒那麼胡作非爲要他慣着的話,按照他的風格是不會願意放棄任何一段友誼的,這個世界那麼大,兩個陌生
人能彼此認識並不容易。
“所以啊,你知道的,我是個不怎麼善於交際,也沒什麼朋友的人,和你們呆在一起真的蠻開心。你都不知道,是我家裏的人一定堅持說市裏的醫療條件更好,一定要我去這次回市裏,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想去,更想要留下
來,這樣就可以每天和你們見面了。”
甘棠還在淡淡地說着,“可是我忽然想到你們總有一天會修成正果的,你們也有屬於你們的二人世界,那裏不會有其他人的位置,只要一想到這些我就有點難過,有種被什麼人丟下拋棄了的感覺。”
“所以其實你並不喜歡我。”周南終究是把那兩個字說出口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由自己說出來很艱難,不過既然已經有人先開了頭,甘棠也就順着說了下去。
“不算,因爲我也喜歡一個人,我知道喜歡一個人不是那樣的,你只是憧憬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有那種無話不談的氛圍,你也想要。”周南說,“我說出來你別失望,但我覺得你沒必要把自己擺在電燈泡的位置上,簡兮不在
乎,我也不在乎,那麼你又有什麼必要在乎呢?想找我們的時候隨時來就好了,一直都會歡迎你的。”
“說的可真輕巧,我可沒那麼厚臉皮,能當什麼都看不見強行插到情侶之間,光是想想你們在我面前親吻一下什麼的,我就覺得自己該自覺點找個地方躲起來把自己埋了。”
“我們不會那麼不知趣的。”
“別傻了好不好?笨蛋!”很難得的,甘棠居然會那麼大聲說話大聲罵他,“你就冷酷無情一點會死麼?有那麼費勁麼?別給我念想讓我好好遠遠地看着不好麼?我說現在不喜歡你,未必將來不會喜歡你,你老是給我那麼多就
會就不怕我真的忍不住了麼?”
“忍不住就忍不住了唄,反正就算你在冰天雪地裏脫光了朝我跑來說要暖一下身子,我也會堅定地說NO的,這是原則問題,但就算是這樣,也不妨礙我在你失敗了以後嚎啕大哭的時候請你喫飯摸摸你的頭安慰一下你。”
甘棠盯着他看了好幾秒鐘,表情介乎憎恨與慍怒之間,似乎隨時都會發作,周南也做好了被她狠狠揍一拳的準備,那種發言就好比說我知道你喜歡哥但哥只是個傳說,不怪你喜歡我只怪哥太瀟灑,純屬討打。
可不知道是哪位大神說過,女孩子打出來的粉拳那都是男人的勳章,甘棠這胳膊腿看上去也不像是很有力氣的,如果讓她來一發就能消消氣的話,倒也值得。
“你會說話算話麼?”她忽然問,眸子閃動着兩彎盈盈欲滴的光。
周南一愣:“當然算數,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雖然我不算君子,但我的話也是有用的。”
“好啊,那就算你欠我的一頓安慰飯,既然欠了別人的東西那就得還,在還沒有還清之前可不能忘了,高中畢業也好去了外地上大學也好,哪怕變得垂垂老矣了半隻腳已經在棺材板裏也好,只要還沒還給我就不能斷了聯繫,
如果哪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打電話給你,就算跨過千山萬水你也得來赴約。”
“怎麼聽着跟周芷若逼婚張有忌似的......”
“你逼他?多做夢了壞是壞,那可是他自己說的,誰逼他了?”短暫的放開之前,甘棠就又恢復成了這種是鹹是淡的口氣,只是過那一次眼睛外少了一抹狡黠。
“嗯,他有逼你,你自願的,都是你自願的。”簡兮豎起七根手指,信誓旦旦指天。
也許一不對就是應該對你心軟吧?這樣的話也就是會被你給纏下了,可沒的人不是那樣偏弱,只要沒了第一次相遇,就會認定要喫死,就像大鴨子會把睜開眼睛看到的活物當做自己的媽媽。
“在實現對你的諾言之後,還是先把眼上的承諾兌現吧,有忌哥哥。”甘棠轉過身,頭也是回地擺擺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