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弦的影響下,《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在《花城》發表以後,並沒像原本的歷史軌跡那樣,如石子兒扔進水裏一樣,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相反,因爲“江弦舌戰”羣儒的事件傳了出去,這部《平凡的世界》還在讀者當中吸引了一部分人。
而後,《平凡的世界》第二部也很快就順利在《人民文學》上出版,在國內的頂尖刊物上發表了路遙的這部。
這既是認可,也是鼓勵。
有了這樣的改變,在創作第三部的時候,路遙心理上的壓力便減輕了不少。
江弦一直擔心路遙的身體會在創作中垮掉,也許正是因爲他的幹涉,路遙的健康狀況還保持的相當不錯。
“路遙同志,稿子我已經看過了。”江弦看過稿子以後把路遙找了過來。
“你感覺怎麼樣?”
路遙有些緊張的問。
畢竟這部作品的創作是一場鏖戰數年的戰鬥。
而第三部作爲《平凡的世界》系列的最後一部,作爲最後的收尾之作,完整的爲整部畫上了句號。
以前只有未完整的故事,尚且無法完整的評判這部的質量。
如今故事完整的呈現在江弦面前。
江弦也可以爲這部蓋棺定論。
“我認爲是一部很打動人心的作品,不得不說,孫少平這個角色確實給我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他從一個羞於貧困,只關注基礎物質滿足的窮學生漸漸成長爲一個渴望探索世界,內心逐漸豐盈、充實起來的中學教師。
儘管生活一直是那麼窘迫,他經歷了懵懂青澀而又疼痛的初戀,擁有過去大城市看看外面世界的機會,也結識了眼界開闊熱情開朗的田曉霞,更重要的是,他通過讀書,逐漸探索了人性,探索了生命的意義,探索了有關生活的哲學.
這種對內心的刻畫,非常的細緻認真,讓曾經從青年人過來的我感到十分親切。
他的那些恍然大悟,他的那些深入思考,他考慮過的人活着的意義,他疑惑過的世界,他感動過的溫暖.都在我心中激起了對過往的回憶。”
“.”
路遙聽得滿臉激動。
他當然能聽得出來,江弦口中的這些話,並非是單純的好聽話,而是真正從一個讀者的角度來分析這本書,來評價這本書。
“我個人是非常喜歡這部作品的。”
江弦緊接着說道:“這部稿子我們《人民文學》就收下了,我可以給你做出以下三點承諾,第一,全文一期發完,第二,頭版頭條,第三,大號字體,希望路遙同志你能滿意。”
“滿意滿意。”
路遙光是聽着稿子能被《人民文學》發表就已經足夠高興了,哪怕江弦不給他這份待遇,他都一百個滿意,哪還有別的要求。
另一邊,江弦也不覺得自己這麼不遺餘力的幫助路遙喫了什麼虧。
這可是《平凡的世界》!
在後世,這是鉅作的代名詞,是感動過無數國人的經典文學作品,也是文壇中被不斷被提起、不斷被髮掘解讀的鴻篇鉅著。
發掘這麼一部出來,足以證明、也足以作爲江弦主編《人民文學》時期最燦爛、最爲人所認可的一項好成績了。
有這部在,誰能說他在《人民文學》主編崗位上的任職經歷不夠出色?
要知道,這段發表《平凡的世界》的經歷可不是順風順水的。
如果《平凡的世界》是一部所有人都看好的作品,那《人民文學》發表出來,由他江弦發掘出來,那沒什麼了不起的。
現實是,《平凡的世界》根本就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是他江弦硬頂着外界壓力,乃至於承受了編輯部內其他同事的質疑,堅持發表的一篇。
這樣的後來成了經典,那就真是江弦慧眼識珠,也是他在編輯家方面出色工作的證明。
“在京城住段時間吧。”
江弦衝路遙道:“仔細改改稿子,也不用太急,我們過幾個月再發表這篇也來得及,重要的是把改好,要保證質量。”
“這個你放心。”路遙也是老作家了,知道這是江弦暗示他好好修改作品,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的改,不辜負江弦對他的這份期待。
他坐下來,和江弦聊了很久《平凡的世界》這部。
對於江弦來說,這個過程無疑是很爽的,和自己喜歡的作者本人坐在一起,聊這本,聊一些創作上的想法,這對他這個“書迷”來說絕對是相當過癮的。
另一邊,路遙也越聊話越多,感覺和江弦說不完似得。
在他的感覺裏,如果全世界自己只有一個知音的話,那一定是江弦了。
這麼久的時間裏,他獨自創作,寫下的故事都是自己“孤芳自賞”。
寫完以後,路遙便有那種迫不及待的衝動,想將稿子拿給別人看。
而他更急需的,是那人對這篇心靈上的貼近。
這一點在江弦身上真的做到了,路遙在他身上獲得了這樣的滿足。
他就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傾訴者,抓着江弦一個勁兒的傾瀉着自己這麼多年憋下來的“存貨”。
江弦和路遙從辦公室聊到了食堂,一直到夜深了,路遙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江弦同樣是意猶未盡。
他坐在書房裏,回味了很久,最後喝一口茶水,搖晃一下腦袋,清空了關於《平凡的世界》這些事情,轉而拿起筆,翻開桌上的稿紙繼續開始自己的寫作。
這是他的一部新的作品,是由【穿越時空】和【孤兒】兩條靈感所合成出的,也是他目前正在寫作的一部長篇
——“【穿越時空】+【孤兒】=《解憂雜貨鋪》”
“翔太建議不如去廢棄屋。
他說,剛好有一棟適當的廢棄屋。
適當的廢棄屋是怎麼回事?敦也低頭看着個子不高,臉上還殘留着少年稚氣的翔太。
適當就是適當啊,就是適合藏身的意思,是我之前勘察時偶然發現的,沒想到現在真的可以派上用場。
對不起,兩位,幸平縮着高大的身體,依依不捨地注視着停在旁邊的老舊皇冠車,我做夢都沒有想到,蓄電池會在這種地方報廢。
敦也嘆着氣。
事到如今,說這些話也沒用。
但到底是怎麼回事?來這裏的路上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我們並沒有一直開車燈
壽命到了吧,翔太說得很乾脆,你看一下車子的裏程數,已經超過十萬公裏了,原本就差不多快壽終正寢了,開到這裏就徹底完蛋了。所以我才說,既然要偷車,就要偷新車。
幸平抱着雙臂,發出嗯的一聲,因爲新車都裝了防盜器。
算了。敦也揮了揮手,翔太,你說的廢棄屋在這附近嗎?
翔太偏着頭思考着,走快一點的話,大約二十分鐘吧。
好,那我們去看看。你帶路。
帶路當然沒問題,但這輛車子怎麼辦?丟在這裏沒問題嗎?敦也環顧四周。他們正站在住宅區內的月租停車場,因爲剛好有空位,他們把皇冠車停在那裏,一旦租這個車位的車主發現,一定會馬上報警。
當然不可能沒問題,但車子動不了,也沒辦法啊。你們沒有不戴手套亂摸吧?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可能因爲這輛車被查到。
只能聽天由命了。
所以我說了啊,目前只能這麼辦。
我只是確認一下,ok,那你們跟我走。翔太邁開輕快的腳步,敦也跟了上去。他右手提的行李袋很重。幸平走到他旁邊。
敦也,要不要去攔出租車?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大馬路,那裏應該可以攔到空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