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少爺你慢點......”
趙麥冬滿臉羞紅,只覺少爺的吻如雨點般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她知道自己替少爺管着小金庫,將煙行、皁行和香水行的生意都打理的很好,給瞭如今在財政方面捉襟見肘的督軍府以極大的物質支持。
她感覺很驕傲,並且在少爺面前,並不掩飾這種驕傲。
麥冬怎麼能在少爺面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呢?
不會的。
驕傲便是驕傲,心中歡喜便是心中歡喜。
“這筆錢都在公中?”韓復抱着趙麥冬親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不在公中,不然錢進去了,就不好再拿出來了,而且讓中軍衙門那些人知道了煙行的真正收入,恐怕又要有什麼想法了。少爺你不知道,如今務司門口,天天有人排隊去找宋總長要經費。宋總長又沒錢,只能一趟一趟的
往中軍衙門跑。”趙麥冬說話的同時,伸手替韓復擦了擦臉上的胭脂。
趙麥冬說的是實話。
不管襄樊鎮的財政收入提高了多少,錢總是不夠用的。
儘管各野戰旅和鎮守標的經費是從來不會短缺的,但在常規經費之外,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支出。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一個普通列兵一年只發給兩套戰襖,在這個過程中,如果戰襖壞了或者丟了,只要不是因執行任務造成的,就只能由該兵自費修補或者購買。
這大致相當於兩三個月的餉銀,對於普通士兵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而有能耐的長官,就能從上頭多要到一些經費,來替士兵們解決這樣的問題。
但上頭的經費也不是無限刷新出來的,那麼誰能要到,能要到多少,就全憑本事了。
宋繼祖這個總務長每天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是在處理這樣的事情。
尤其是這段時間,原先在外地的許多將領都跟着韓復回到了襄陽,以至於務司門口比菜市場還要熱鬧,都是來要錢要政策的。
搞得宋總長都不敢去上班。
“娘子說的對極了,是這個道理!”韓復不得不佩服趙麥冬考慮周到。
趙麥冬雙眸中光芒閃爍,對自家少爺的反饋很是受用,她盤腿坐在牀榻上,繼續說道:“所以這筆銀子,一部分在櫃上,一部分就在後院裏頭。先前少爺來信支取的時候,都是從後院出的,所以中軍衙門和戎務司實際上並不
知道咱們有多少銀子。”
菸草生意賺錢,這是全襄樊鎮的共識,但未實際接觸過的人並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襄樊鎮總煙行還是韓復一手建立起來的呢,但要不是趙麥冬主動說出來,他還真不知道具體賺了多少錢。
只覺得先前找麥冬要,她就給,他就要她就給,再要再給,一直要一直給……………
咳咳。
總之這筆小金庫,彷彿取之不盡一般。
當然了,不讓中軍衙門和戎務司知道,不是爲了把銀子藏起來當守財奴,而是說讓韓復能夠有一筆完全自主支配的資金,可以在推行一些成本大見效慢的政策時,減少許多阻力。
就比如說達摩院。
達摩院目前只是一個俗稱,後面可能會叫別的名字,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韓復堅定的認爲,這是個必須要建設的機構。
但這個東西只有投入,沒有產出,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個燒錢的無底洞。
要建校舍,要做實驗,要養一大幫“瘋子”,韓復估摸着一年投入至少十萬大洋。
這筆錢要想從公中拿出來,尤其還是在財政如此喫緊的情況下拿出來,面臨的阻力會很大,需要說服太多太多的人。
但有了自己的小金庫,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
他望着趙麥冬,只覺得這個漢水船家的姑娘,這時在燭火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是名副其實的寶藏女孩。
不由上前擁住對方,柔聲道:“聖人有雲,來而不往非禮也。娘子送了爲夫如此大禮,爲夫又豈能無所表示?”
“少爺。”趙麥冬回望着他,眼神並不躲閃,充滿了渴望,低低地道:“麥冬想給少爺生個孩子。”
“好!生,現在就生......不是,現在就造!”
半夜,似睡似醒間,韓復忽然從牀上坐了起來。
達摩院一年十來萬的經費,有了小金庫支持,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而明末格物致知之學盛行,找一些有思辨精神的讀書人來做研究,也是能夠找到的。
錢不是問題,人也不是問題,最重要的問題是,誰來掌舵領航,誰來做這個院長,這是關係到達摩院能不能辦下去的頭等大事。
在此之前,他腦海裏始終沒有一個清晰的人選。可就在剛剛,他受到趙麥冬的影響,一直在想,將來要是有了第二個孩子,就讓他做個科學家好了。
明末清初不是有許多格物致知的大儒麼,同時期的西方不是也有許多科學家麼,完全可以向他們學習。
Eti......
韓復就在想這個“比如說”的時候,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想到了一本書!
《天工開物》,宋應星!
前世的時候,央視一檔節目將宋應星設計成了留辮子的形象,在互聯網上引起了很大的爭議。
韓復也因此瞭解到了一點。
他本來知道宋應星和《天工開物》,但印象很模糊,不知道具體的生卒年和籍貫,但因爲這次爭議反而有了更多的瞭解。
宋應星留辮子的形象之所以能夠引起那麼大的爭議,就是因爲宋應星一輩子以明朝遺老自居,明亡之後,始終隱居不仕。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明亡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宋應星還是活着的。
而且,宋應星就是江西省南昌府奉新縣人!
從武昌到此,只有十來日的路程。
今年春季開始的湖北戰役,襄樊營取得了驚人的勝利,先後殲滅數萬清軍,還殺了總督羅繡錦、巡撫何鳴鑾、貝勒勒克德渾以及努爾哈赤第九子巴布泰等清廷文武大員,可說震動天下。
從黑龍江的林場,到西南的苗寨;從寧夏的大漠,到舟山外海的打魚船,到處都流傳着他韓大帥的姓名。
而且打完武昌之後,韓復還親自率領艦隊到江西來了一波武裝遊行。
艦隊在九江城外的大江中停泊了數日,大量的襄樊鎮宣傳員和軍情司的探子到岸上活動,張貼告示,弄出了相當大的動靜。
江西全省震動,九江城內更是很多人蠢蠢欲動,想要接應襄樊營入城。江西巡撫李翔鳳惶惶不可終日,趕緊把正在攻打贛南的金聲桓調了回來。
即便是後來韓復撤回了湖北,但半年多來,襄樊營對江西的士子、義軍們仍然有着極強的吸引力,幾乎天天都有人來投奔。
可以說,韓復的名頭在江西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宋應星一直以明朝遺老自居,隱居家鄉到死也未出仕,這樣的遺老遺少,是不可能沒聽過襄樊營的事蹟,不可能沒聽過他韓復的大名的。
只要他寫一封親筆信,講清楚自己要幹什麼,建立達摩院是要幹什麼,又能給他怎樣的支持,韓復相信,邀請對方來做達摩院的院正,對宋應星應該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宋應星當然毫無疑問地有着他自己的缺陷,《天工開物》這本書裏也充滿了錯誤,但不要緊。
韓復並不指望宋應星能做什麼研究,他要的就是這個人,這個名字。
想到自己網羅天下人才,從無到有建立起了中國乃至世界上第一座專門用於科學研究的高等院所,韓復就感覺沒有白來這世上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