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素是個好學生, 而且是個安靜柔弱、乖巧大方不會跟人爭執的好學生, 她決定原諒宋如一的無心之言。更重要的是, 她曾經在北戴河見識過果果是有多喜歡宋如一的, 現在顧南祈又這樣, 她也沒有太大的意外, 因爲兩人是親姐弟, 關係好一點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是她還是握拳自信的說了一句:“要是我以後有了小外甥,他以後肯定對我比對你親近。”
“哦。”宋如一看了她一眼, 道:“可是你現在還沒有,所以誰也不知道。”
黎素還是有了小情緒,而顧南祈咿咿呀呀, 明明兩個姐姐都在說話,沒有理他,突然自顧自開心的笑了起來。
宋如一問:“他爲什麼笑?”
黎素哼了一聲:“你是他姐姐,他這麼喜歡你,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要是每一個人都能知道一個小寶寶在想些什麼的話,在他們開始學會說話之前,也不會這麼難帶了, 特別是顧南祈,鬧起來簡直是混世魔王。
宋如一想, 黎素這麼喜歡這個小鬼,恐怕不僅僅是因爲自身喜歡小孩子,還因爲沒見過他惹人煩的樣子。哭起來真是能讓身邊所有的人都不得安寧, 好在顧家不缺錢,月嫂看在比別人家高兩倍工資的面子上,也會一直照顧他到合同期結束的。
慕容在生完孩子三個月後就回公司坐鎮了,其實她一個月前就開始處理公司事務了,只不過那一個月是在家中辦公的。而顧南祈百日宴那天,總公司的每一個員工都收到了禮盒,而高管和中層們則都收到了請柬。
百日宴就在今洲辦的,總裁要在自家酒店宴請賓客,酒店方面自然要把它當做目前爲止最重要的事,慎而重之的對待。開席當天,幾個中層坐在一桌,看着遠處慕容和顧誠遠抱着孩子,在和不斷上前對他們道喜的人說話。而作爲主人公的顧南祈,則是衆人誇獎的對象,每一個人都要上去抱一抱,業務可以說是很繁忙了。
其中一個部長突然說道:“顧總那個大兒子,叫顧南澤對吧,今天好像沒出現。”
“聽說年初的時候就出國了,說是出國留學。”
“沒成年吧?”
他們說的竊竊私語,而宋如一就在幾人前面那桌坐着,她想,酒店的椅背太高也是不好的,連說悄悄話被人聽去了不知道。她一點都沒有考慮過,是她現在還不夠高,而那些中層也都不認識她的原因,一點都不懂得自我檢討。
那邊對話還在繼續:“聽說今年才滿十八歲,還沒成年。”
“不過估計那位大公子是不會喜歡現在出生的這位的,不然怎麼會不回來,現在交通這麼發達,買一張機票又有多難?”
“說不定是慕總的手段呢?讓他不能回國。”一個人用猜測的語氣說道。
而這時慕容和顧誠遠往這一桌走來,幾人在看到他們過來的就已經停止話題了,紛紛站起來,滿臉笑容的奉承道:“顧總、慕總,恭喜恭喜。”
還有人誇獎顧南祈:“小公子看着真精神。”
而慕容站在過道側面,對着他們前面的一個小女孩問道:“你怎麼坐在這裏?”
幾人一臉莫名其妙,宋如一慢慢的站起來,回道:“剛剛主桌上的人都沒到,我不想一個人坐到那裏。”
“現在過去吧,江助理會照顧你的。”顧誠遠看着她道:“或是你跟着我們一塊也是可以的。”
宋如一就往那邊過去了,而這邊說了幾句話,敬了酒後,顧誠遠他們到下一桌去了。半響後,一位中層臉色發白的說道:“那個小女孩是慕總的女兒,她什麼時候坐在我們前面的?”
另外一個倒是早就知道那裏有個小姑娘坐着,但是他以爲只是普通客人家的小孩,嚥了咽口水問:“她會不會把我們的話全部聽去了,回去告訴顧總他們?”
幾人面面相覷,喫着眼前的佳餚也覺得味同嚼蠟,而宋如一已經把這事拋到腦後了,因爲他們說的話一點都不新鮮。顧誠遠和慕容光是聽顧南澤指責他們爲了繼承權生孩子,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而且很多人知道他們父子關係不好,哪裏還會在意這些中層說的話,反正也不敢當面說。
宋如一過去後,和坐着的幾位高管乖乖的打了招呼,然後纔在江助理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江助理能力不錯,很受顧誠遠看重,只是不論到哪總是帶着一副無框眼鏡,看着斯斯文文,說話也和風細雨的,實際做事雷厲風行,就像他的大老闆一樣。
此時他見宋如一坐好之後,問:“要喝果汁嗎?”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顧氏的高管們家裏有年紀和宋如一差不多大的也帶了過來,一個個都很懂禮貌,叔叔伯伯喊得很勤快。今天既然是孩子的百日宴,他們也沒有談公事,公事這種東西是談不完的,他們只說孩子、只談家庭。
除了還沒結婚的江助理,高管們都已經結婚生子了,孩子大學畢業的擔憂他們的前程,還在讀書的擔心孩子成績,兒女談完還有孫子,總之有說不完的話。
其中一位副總家裏就有一個孫女,他是從今洲酒店還沒開始擴張的時候就在顧氏了,是公司的元老。他問宋如一:“如一,你讀的那個寄宿學校叫瑞英對吧,你感覺這個學校怎麼樣,好不好?”
就有人開始打趣他:“你那個小孫女才五歲,就想着送去寄宿學校了?”
“過了年就六歲了,那學校也不是六歲就要你住校的。”
宋如一回道:“這個學校挺好的,從小學到高中都有,平時說英語和華語。老師一半是外教,都很負責,就是課程有點多,如果不努力,可能跟不上。”
這位副總聽了就道:“在公司裏聽顧總提起過,你在學校裏學習很用功,轉學過去後爲了跟上進度,連平時週末都不回家,上個學期考了個年級第一回來。”
從未在週末學習過的宋如一面不改色的謙虛道:“只是運氣好。”
“能拿到第一,只能是憑實力,絕對不是憑運氣,你太過謙虛了,這點跟慕總倒是不像。”他又道:“我準備帶我孫女去那個學校看看,如果合適的話,就讓她在那裏入學。”
其他有人有對着宋如一問了幾句,她都一一回答了,服務員差不過開始上熱菜的時候才安靜下來。江助理看着端上來的一盤清蒸鱸魚道:“我記得你喜歡喫這個?”
宋如一怔了一下,只聽他道:“兩年前,一次公司年會,你和顧總慕總一起來過,其他都沒喫多少,就對着一盤鱸魚喫了大半。”
宋如一道:“兩年過去了,我現在也沒那麼喜歡了。”
“人的口味總是變來變去的,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宋如一想着這位江助理說話真是周全,她搖搖頭道:“謝謝,不過你不用管我,我會照顧自己的。”
“對了,”誰知江助理欲言欲止,看上去像是有什麼想說的樣子:“宋小姐,我剛剛在你弟弟的脖子上看到他掛着兩個平安符,是你送顧總和慕總的同款對吧。”
宋如一認真的跟他解釋:“那兩個符的效果是不同的,不都是平安符。”
江助理一手握拳掩嘴乾咳了一下,小聲的跟她商量:“你那個符,能不能送我一個,或是告訴我在哪裏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