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彧養傷這段時間,恨不得天天跟季悠膩在一起。
每天只有晚上才跑回醫院, 被醫生護士呵斥一頓, 然後上上下下的檢查他的傷口有沒有發炎。
現在天氣熱, 北京空氣又不乾淨, 也虧得他的身體好,才能禁得住這麼折騰。
季悠正式的課程結束後,還有暑期前的小課堂。
上的是《計量經濟學導論》。
祁彧非得跟她一起上,季悠擔心帶着男朋友上課太扎眼, 就找了教室偏後的位置。
自從祁彧上了軍校時候, 就再也沒有能在課上睡覺玩手機的機會了。
軍校管得嚴, 一切都跟軍紀掛鉤, 動不動就要扣分, 再加上他爸祁厲泓的位置,導致老師們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這也是當初祁彧死活不願意去軍校的原因。
太拘束了, 和普通高校根本是兩個世界。
《計量經濟學導論》的老師是個中年教授, 穿着還挺潮流, 頭髮漆黑雙眼明亮,鼻樑上頂着一副黑框眼鏡。
老師風風火火的走近教室, 把大手提包往講臺上一甩,開始貓着腰往外翻東西,開電腦,鏈接投影儀。
季悠班裏不到四十人,所以哪怕祁彧坐在最後面, 還是挺顯眼的。
上課之前,同學們頻頻扭過頭來偷看他。
雖說長得是帥吧,但季悠怎麼看也不像是貪圖男色的人,沒想到也會被帥哥給糊弄走了。
還是一瓶礦泉水給騙走的。
季悠自顧自的翻開書,把作業放到桌邊,低着頭複習上節課的內容。
其實她也沒看進去什麼,她有點不自在,還有點激動,畢竟這是祁彧頭一次陪她一起上課。
那些同校情侶習以爲常的浪漫,對他們來說卻難上登天。
老師終於弄完設備,一抬頭,茫然道:“你們都看什麼呢?”
同學們默默的把頭轉過來,埋在自己的書裏。
大學要比高中好多了,同學們不是那麼愛開玩笑,哪怕明明在看熱鬧,也不至於故意咳嗽幾聲給自己找存在感。
大學老師並不太關心班裏到底有幾個學生,這些學生都是什麼特點,叫什麼名字。
他們只要上好自己該上的課,再出一套卷子,就可以換下一批學生了。
至於能不能給老師留下深刻印象,提高自己的平時分,那就要看學生自己的本事了。
老師並沒有發現屋裏多了一個祁彧。
他點開ppt,清了清嗓子,開始上課。
“我們上節課提到了多元迴歸分析,討論了小樣本中ols估計量,檢驗統計量......”
季悠仰起頭,認真的聽着。
祁彧在一旁打開了手機。
閒着也是閒着,他準備玩把遊戲。
但是這時候宋一瀾肯定還在訓練,那就只有找鬱晏了。
祁彧開始給鬱晏發消息。
“來玩一把手遊。”
“來不來?”
“鬱神帶帶我。”
“別總拘泥於國際賽事,時不時的也得下凡到民間看看,高手都在民間。”
“哥剛大難不死,你連點表示都沒有?”
“打一局快快快!”
“鬱神現在很難請啊,身價多高了?”
......
五分鐘之後,終於等來了鬱晏的回覆。
鬱晏:“大哥,你知道職業選手的作息嗎?”
祁彧:“你睡覺呢?”
鬱晏:“醒了!”
祁彧:“這麼巧,那來一局吧。”
鬱晏:“......”
被吵醒的鬱晏撐着牀坐起來,揉了揉毛躁的短髮,睜着一雙血紅的眼睛,點開了遊戲。
倒不是他真的不敢跟祁彧翻臉,而是他還有事求祁彧。
丁洛那個小崽子不知道怎麼回事,銷聲匿跡了似的,都不來找他了。
鬱晏被丁洛追着慣了,突然之間沒了這個小尾巴,讓他心裏十分不愉快。
但這不愉快又不能跟丁洛發泄,所以只能在心裏悶着,時不時對着其他戰隊的選手一頓窮追猛打。
偶爾他需要從祁彧這邊套丁洛的消息,看她是不是被哪個野男人勾去了魂。
發現她沒什麼花邊新聞,鬱晏就冷哼一聲,繼續做電競圈光輝閃耀的鬱神。
“丁洛沒爬牆吧?”鬱晏打開遊戲之前,心虛的問了問。
祁彧單手撐着桌面,快速打了一行字:“在課堂呢,不方便語音,打完再說。”
鬱晏:“......”
沒辦法,明顯睡眠不足脾氣不好的鬱神,只能拎着手機,陪某個大爺打遊戲。
祁彧抬頭掃了一眼黑板,又看了看季悠的筆記,這才低下頭,插上耳機,點開遊戲。
這是他在高中養成的習慣,哪怕在玩,也能留着一隻耳朵聽老師說什麼,還能順便用餘光看看季悠記了點什麼。
這三心二意齊頭並進的水平,連祁衍都比不上,這是在盛華三年,在無數老師眼皮子底下磨練出來的技能。
他和鬱晏順利組了隊,別看鬱晏現在主攻電競了,但是手遊的皮膚也一點兒都沒丟下。
但也有可能是俱樂部統一給他們配備的,畢竟職業選手的賬號,怎麼都要裝備到最頂尖。
跟鬱晏玩遊戲特別省事,畢竟他的槍準的令人髮指,那眼睛就跟裝了導航似的,不開倍鏡就能一打一個準。
但祁彧的水平也不差,所以鬱晏不用費力帶着他,讓他自己發育就可以。
他們快速搜完了裝備,順便打死了幾個苟在房子裏的人。
很快開始縮圈了,這把運氣實在不太好,一路都是天譴圈,每當他們快進圈的時候,都會遇到一波攔截,打的特別憋屈。
最後還需要過一條長橋。
不用想,橋上山坡上都埋伏好了不少人,就等着有人過來一波帶走。
哪怕是鬱晏也不敢輕易過橋。
他皺着眉頭道:“你先去找輛車,我標幾個人,等圈縮的差不多了我們開車衝過去。”
說罷,他找了處掩體,打開了倍鏡,對準山坡上一個閃動的人影,一槍爆頭。
祁彧默不作聲的拐到另一邊找車。
剛走了不到一百米,經濟學老師敲了敲桌子:“最後一排玩手機的男同學,你站起來一下。”
祁彧一頓,抬起頭跟老師對視一眼,把手機一放,站起身來。
班級裏頓時一片看好戲的眼神。
那老師目前還沒生氣。
他也知道《計量經濟學》枯燥難理解,大學生了,有不愛聽課私下學的也很正常。
最關鍵的是,他也不認識祁彧。
“這道題,一個由容量爲209的樣本估計的解釋ceo薪水的方程......答第二問,公用事業與交通運輸業之間,估計薪水的近似百分比差異,還有這個差異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是統計顯著嗎?”
祁彧一皺眉,季悠嚇的整個人都僵硬了。
她緊緊攥着祁彧的手,喃喃道:“老師,他不是......”
“啊,這道題。”祁彧打斷季悠的話,順便扯過了她的書。
“trans爲交通運輸業虛擬變量,a1表示了消費品工業與金融業薪水的百分數差異,t的統計值是......”
季悠低聲道:“-2.895.”
祁彧面不改色的抬起頭:“它大於1%顯著性水平下自由度爲203的t分佈的臨界值1.96,所以顯著的吧。”
經濟學老師盯着他和季悠看了看,然後笑着道:“你玩着手機也能聽課?”
祁彧勾脣一笑:“還行,隨便聽了點。”
老師環抱着胸點了點頭,現在他徹底沒什麼理由生氣了,畢竟人家都能答出來。
在清華這個學校,出現什麼能人都不奇怪。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