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舟半刻也不停留的趕到崑崙仙派指定的法陣位置, 這法陣是冰魂聖殿祕境的出口之處, 只要站在此法陣之中捏碎冰魂珠,即可平安傳送出去。
到了出口法陣之地,溫舟根本不等殷禮, 直接踏上法陣中心捏碎了冰魂珠,遠遠看見殷禮御劍而來。
溫舟滿臉冷然的盯着殷禮立在冰魄仙劍之上的身影。
——試煉之地兩劍之仇以報, 抵抗雪鱗蛇的救命之恩,也以一瓶復元丹相抵。你既然已知曉我不是原身, 從此後你我兩不相欠, 再無瓜葛。你好自爲之,莫要在招惹我!
溫舟的聲音化作流光消失在法陣之上,而殷禮恰在此時停在法陣中央, 卻沒能及時趕到解釋一句。
他臉色難看之極, 溫舟的冷臉在腦海裏格外清晰,但他卻對溫舟的生氣極爲不解。
憑冰魂聖殿的幾日相處, 他敢斷言這個溫舟絕非沒有腦子的人, 也不可能不清楚他此前的舉動爲的是穩住白修齊。
既然他心中清楚,爲何如此震怒?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他?
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打算找他索要解釋,也根本不在乎這個解釋,他根本就沒打算與他交好。
站在冰魄仙劍的劍身上,殷禮渾身散發着冷氣。
——不知好歹!
壓下心中的鬱怒, 帶着氣捏碎了冰魂珠,兩息時間殷禮便化作了流光消失在法陣之上。
……
溫舟只覺得眼前忽然一黑,瞬息間眼前又光芒大盛, 下意識的閉上眼,緩了緩睜開眼,下一刻便聽到荊寒衣驚喜的聲音,“溫師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循聲看去,荊寒衣正帶着滿臉的喜色大步向他走來,溫舟冷然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也向荊寒衣走過去,“我還以爲荊師兄出事了,沒料想荊師兄也安然出來,此番能活着離開這個祕境,真是走了大運。”
雖說荊寒衣他們平安出來的事情他早就知曉,但畢竟水擎蒼的事情不能廣而告之,因此他只能假作不知。
“對了,殷師弟呢?怎不見他?”荊寒衣說着已經站在了溫舟身前,沒見到跟溫舟一起的殷禮,頓時皺起眉,臉上也帶着幾分憂色。
荊寒衣並非是個心思狹隘的小人,他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在祕境裏殷禮服下祕藥拼着重傷擋下了雪鱗蛇,於他可謂是有着救命之恩,這份恩情,荊寒衣無疑是記住了的,若殷禮此番命喪祕境之中,對荊寒衣的道心也會有所影響。
溫舟倒沒有刻意的裝作跟殷禮分散了,淡淡的道,“殷師弟還有點事要辦,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這話纔剛落音,身後的法陣便亮起冰藍色的光,下一瞬殷禮的聲音便顯現出來。
見殷禮平安無事,荊寒衣臉上的憂色也斂去,笑着道,“殷師弟也平安歸來,大善!大善!”
溫舟平靜的掃了眼面無表情的殷禮一眼,旋即垂下眼瞼,並不做聲。
“方纔我們已經商量好回去,溫師弟,殷師弟現下覺得如何?可能趕路?”
溫舟淡淡的道,“荊師兄放寬心,不知此番有多少人活着出來?”
聞言,荊寒衣苦笑,“我宗除了我之外只有五個人活着出來,與我們一同出來的還有貴宗三十七名弟子,除此之外就只有崑崙仙派活下來的六名弟子。”
提到崑崙仙派活着出來的六名弟子時,荊寒衣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來之前他便知道崑崙仙派曾在他們到來之前,先派遣了弟子偷偷進入祕境,卻是損失慘重。後便廣邀正道宗門弟子前來探索這個剛剛發現的祕境,目的是什麼,昭然若揭。
一是借正道的力量弄清楚這個祕境裏到底有什麼,危險程度有多大,裏面又什麼法寶,是否能列爲試煉之地等等。
二是,崑崙仙派精英弟子損失慘重,所以他們也想藉此機會讓正道其他宗門也損失一些弟子,不至於只有他們崑崙仙派損失慘重。
因此,崑崙仙派明知這個祕境的危險程度,還要邀請他們來探索,分明就是打着讓他們死在祕境裏的主意。
只可惜,不但他荊寒衣活着出來,太虛仙宗九大主峯兩位首座的嫡傳弟子也活着出來了。
既然知曉了崑崙仙派的目的,不叫他們大出血,他荊寒衣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荊寒衣目光在溫舟和殷禮身上掃了一眼,心中暗道:這兩位師弟觀氣度就知不是那忍氣吞聲的人,此番被崑崙仙派暗算也定不會就此罷休。
同時開罪三清宗和太虛仙宗,崑崙仙派這是打算挑起靈界正道的內鬥?
荊寒衣能想到這些,溫舟跟殷禮不會想不到,兩人同時扭頭掃了那六名穿着崑崙仙派弟子服的修士一眼,面上倒是情緒不顯,但心裏想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溫舟倒是不在意荊寒衣想的那些,不過崑崙仙派打的主意,他會如實的告訴宗主。
“對了,殷師弟,這是我在祕境中所得的一件上品靈器——八荒鈴,便當做見面禮贈予你了。”荊寒衣突然拿出一串鈴鐺丟給殷禮。
聽了荊寒衣的話,殷禮愣了愣,半響緩不過神來。
前世被荊寒衣追殺了幾百年,他還真沒從荊寒衣手裏討到幾分好處,不曾想這輩子倒是收到了這人贈送的見面禮。
現如今靈界無人能煉製出仙器,因此極品靈器就是除九大仙劍之外威力最大的,這八荒鈴雖不是極品靈器,但用得好了,比極品靈器也不差什麼。
荊寒衣竟捨得將此物送給他當見面禮,莫不是腦子進水了?
“多謝荊師兄。”心中雖然不解荊寒衣爲何忽然對他如此友善,還補上了見面禮,不過倒是不妨礙他收下。
荊寒衣笑着擺手,“無妨無妨,既然兩位師弟平安歸來,太虛仙宗諸位師弟便交由二位師弟帶回去,師兄我就不送他們了,就此告辭。”
“那我們也不遠送了,告辭。”溫舟也笑道。
兩方作別,同時無視了崑崙仙派的六位弟子,各自御劍分頭直奔宗門。
崑崙仙派六位活下來的弟子們對視一眼,不免心中忐忑,隨後也御劍趕回崑崙仙派,要將剛纔的事情告知門派,否則發生什麼事,後果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趕回太虛仙宗的途中,溫舟並不搭理殷禮,帶着太虛仙宗三十幾名內門弟子不緊不慢的往宗門趕路,而殷禮已經把冰魄仙劍收入丹田的聚靈池中溫養,腳下使用的是絕影劍。
顯然他知道使用冰魄仙劍回宗門會引起的後果,畢竟是重生一回的人,不會犯低級錯誤。
可是這也只能隱瞞一時,等這些內門弟子回到各自所在的內峯,他得到冰魄仙劍的事也會宣揚開,到時候他就有麻煩了。
他首要面對的,就是來自玄冰峯的壓力。
對於那位玄冰峯首座,雖然那是他前世的師尊,但在殷禮的內心,他卻並沒有把那江和致當回事。
扭頭看了眼與他並駕齊驅的溫舟,他垂下眼瞼。
溫舟不肯聽他解釋,是不是因爲試煉之地的那兩劍?
是了,溫舟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殺他,兩人之間的‘誤會’也並沒有攤開說。
雖然冰魂聖殿幾次三番的相處都算是和諧,但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不能當做沒發生過。
不聽他解釋,那也不必解釋,他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於是,回太虛仙宗的途中,兩人之間的氣場愈發壓抑,跟在後頭的衆弟子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