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所有的溫家二代都落馬了,溫家身居要職的這麼多兄弟們,剩下的也就只有溫老大和溫老二了。
這兩人雖說是從溫家的這次大案中摘出去了,但還是受到了打壓,在換屆的時候,沒能夠挺過這個年齡坎更進一步,而是到了政協養老。
短短時間內,尚且風頭十足、顯赫無比的京城溫家,一大派系盡數落馬,溫家也是人走茶涼,沒有一個出手幫助的,要不是還顧及幾分情面和尚未離世的溫老,估計溫家就會在這個短短時間內被瓜分乾淨的。
醫院的溫老病房中,溫老躺在病牀上,半掩着眼睛,一副極爲疲倦的樣子。
這天的病房裏面格外的清冷,在這裏守着的只有溫老大一家,上次溫家人齊聚的熱鬧景象,已經是不可能再出現了。
本來就在病牀上,情況不容樂觀的溫老,在得知了家族的變故之後,病情更是加重了幾分,好似隨時都有可能撒手離去一般。
苟存的溫老大和溫老二自然是不希望溫老離開的,溫家現在還能夠苟延殘喘,不就是因爲溫老還未離世嗎?若是溫老離世了,那溫家纔算是真的倒了!
於是,近日來溫老大對老父親格外的關心,反正自己已經退到政協掛了個虛職了,也算是空閒下來,便天天過來守着父親。
“快十二點了,去喫午飯吧。”溫老大翻手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表。
溫母點點頭:“好啊,那雅雅呢?”坐在她旁邊的溫雅,一臉恍惚的神情,似乎受到了極重的打擊。
溫母看到溫雅的這幅模樣,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呢?這幾天魂不守舍的。”
溫母也是連連嘆氣,想來定然是近來的家族變故讓女兒遭受了太大的打擊,女兒本來就十分的驕傲,這樣的變故,也就難怪會讓她這樣恍惚了。
其實溫家最近的情況,何嘗不讓溫母難過?但她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而且溫家雖然倒臺,到底也是政治上的失敗,雖然不如以前一樣有權有勢,但過着富庶的生活還是沒有問題的。
溫母本身就是一個富豪之家出身,自己手上還握有幾間公司,交由職業經理人打理,一直以來收益都不錯,所以她也算是積攢了一大筆錢,讓丈夫女兒這輩子衣食無憂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雖然目前遭遇了這麼大的變故,但畢竟還是沒有陷入最低谷,她也只能用最樂觀的心情來面對了。
只是希望,女兒能夠迅速從這件事情的打擊中掙脫出來。
“雅雅!雅雅!”溫母又低聲喊了溫雅幾句。
心不在焉的溫雅這纔回過神來,恍恍惚惚地抬眼看向溫母:“怎麼了?”
溫母無奈地笑笑:“該喫午飯了,你爸爸讓我們一起出去喫飯呢。”
“哦,好啊。”溫雅有氣無力地說道。
溫老大這便起身,走到溫老的身邊,低聲說道:“爸爸,我們這會兒出去喫個飯,立馬就回來。”
“嗯。”溫老雖然病重,但這種簡單的音節還是發得出來的。
突然,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哦?喫午飯?看來我來得有點不是時候啊。”清脆悅耳的聲音中帶着淡淡的笑意。
溫雅側頭一看,登時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看着出現在門口的人,有些失控地低聲驚呼尖叫:“爲什麼爲什麼會是你!蘇禾!”
溫老大和溫母聽到她的聲音,也忍不住側目雖然之前看過照片,但是這個女孩,就是那個所謂的蘇禾?
蘇禾坐在輪椅上,言笑晏晏地看着溫家幾人,笑容柔和好似一陣清風,乾淨純粹沒有一點雜質,好似那初陽的光芒,沒有一點骯髒的摻雜,一切的黑暗和醜陋,都在這笑容下,無所遁形,碎裂成片。
她穿着一條碎花長裙,套着一件淺杏色的羊毛衫,一頭黑髮如墨漆黑,好似散發着淡淡的植物香氣,那彎彎的笑眼,更是盛滿了耀眼的光芒,精緻的五官,在這笑容下,如花綻放。
雖說她是坐在輪椅上的,看人都需要微微抬頭,但是她的態度,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她是低人一等的,相反,她更是給人一種不可忽視的優雅尊貴的感覺,舉手投足,皆如清風般和煦。
爲她推着輪椅的,是一個長相極美的女人,完美這個詞語好似就是爲她而生的,而她的氣勢,更是如同一柄鋒利的刀,閃爍着凌厲的光芒,爲她身前的女孩,斬破一切阻礙。
女人低眉垂目,卻仍然不容小覷,這樣一個女人,竟然甘心爲身前那個看起來十分無害的女人,如僕從一般服侍在側?!
溫老大看到蘇禾的第一眼,就眯起眼睛這個女孩,不容小覷。
溫母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只是沒有她的丈夫看得那般清楚罷了,只是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容小看蘇禾的感覺。
近來溫家的變故磨去了溫老大脾性中那份暴躁,此時蘇禾的突兀出現,沒有勾起他一點怒火,他只是抬眼,淡淡問了一句:“你便是蘇禾?”
“嗯。”蘇禾微微頷首淡笑。
溫老大聲音一沉:“你可知,這是我家父親病房,你這隨意闖進來,是不是有些不合禮數了?”
蘇禾臉上笑意越發明顯,不答反問道:“我送你們溫家的禮物,你們可喜歡?”
溫老大臉色一暗:“你什麼意思?”
蘇禾笑盈盈地看着他:“不明白?溫家近來的變故,原來你們都是不知道的?”她作出一副略略訝異的模樣看着溫老大,眼底深處卻是濃濃的戲謔。
溫老大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之前的那份平淡頓時消失殆盡。
“原來是你”他咬牙切齒道。
溫雅卻在一旁受了刺激,不可置信地怒吼道:“怎麼可能?你這個女人,怎麼可能能夠做到這些事情?”
蘇禾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掃過,然後,就不屑地挪開了。
溫雅更是受刺激到不行,失控尖叫:“蘇禾!你這是什麼態度!”
蘇禾仍然未理她,而是看着溫老大,說道:“接下來溫家的事情要怎麼處理,想必,我們應該商量一下了吧。”
溫老大沒有說話,而是眼神複雜地看着蘇禾
這個女孩,雖然模樣漂亮,氣質也很是不凡,但他實在是難以想象,這個女孩,竟然就是能夠在這段時間內,傾手覆了偌大的溫家,這件事情,若是說出去,就算是換了誰,都無法相信的。
可是,他又想起了那天傅莫說的話,以及當天之後,他們的猜測。
蘇禾這個女孩,背景深不可測。
聯想起來,能夠做到這般事情,似乎又是順理成章了。
若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別人的身上,他或許會感嘆兩聲,然後不免對這個年輕卻非常有手段背景的女孩生出幾分欽佩之情,之後也許會選擇交好,或者避而遠之。
但是,這樣的事情卻是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他的心情,便難免有些複雜了。
這複雜中,有恨,有怨,又夾雜着幾分佩服反正各種情緒交雜,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作想了。
稍稍壓下心底湧動的情緒,溫老大道:“蘇禾是吧,不管你想要做什麼,這裏都是我父親的病房,他身體不好,麻煩你和我們一起到外面的客廳去說話吧,就不要打擾他老人家了。”
蘇禾輕笑:“你現在就能夠真正做主溫家了?”
溫老大被堵了一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