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莫你”
傅莫垂下眸子,沒說話,而是就在身邊那張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也沒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神態自若,沒有一點拘謹。
他自然地將一隻腿搭在了另一條腿上面,然後抬起臉淡笑着看着溫老大:“溫叔,你說什麼?”
“傅莫!你你!”溫老大騰地站了起來,氣得臉都漲紅了,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旁邊的溫家老小忍不住說話了,風格仍然沒有改掉她習慣性的尖酸刻薄:“喲,傅莫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成客人啊,什麼話都沒說就坐下來了,哎,真是”
傅莫的臉色沒有一點改變,只是微微挑眉看向她,目光卻是冰冷到好似散發着寒氣,鋪天蓋地都是強勢的威壓:“哦?難道我不能坐?”
溫家老小被傅莫的眼神給嚇了一跳,神情頓時變得訕訕的,噎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溫家老二終於開口了,這個模樣平凡的中年人,目光卻陰鷙無比,好似禿鷹一般,盯得人心裏發寒。
“說吧傅莫,你今天來,到底是什麼目的。”他一字一句地說着,語速極爲緩慢,目光一落放在傅莫的身上,好似要將他看穿一般。
傅莫也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沒有打算繼續跟他們打太極下去了。
傅莫沉聲道:“我的目的,就是爲了溫老的病。”
溫家老二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哦?你居然說是爲了老爺子的病?這”他譏諷地嗤了一聲,“老爺子的病,不就是因爲你嗎?你如今假惺惺的跑來,想要關心老爺子?”
“溫老以前對我很好,我關心是應該的。”傅莫說着,頓了頓,“還有,好像老爺子的病,與我並沒有任何關係吧?您這話說着就”
“哼,和你沒有關係?”溫家老大插話進來,重新坐到了沙發上,怒瞪着傅莫,“不是因爲你,我家雅雅會自殺?老爺子會在看到之後大受打擊現在躺在病牀不省人事?”
傅莫不動聲色地歪了歪頭,揚起眉:“哦,照溫叔您的意思,那就是犯人拿了刀殺了人,錯的就是賣刀的人咯?”
“你什麼意思!”溫家老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傅莫怒喝道,“你是說,老爺子會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爲雅雅害的了?”
傅莫面無表情:“我可沒有這麼說。”他把手放在膝蓋上,用手指漫不經心地一下一下敲着,慢悠悠地說,“溫雅自殺,爲何什麼都不選擇,偏偏選擇一把眉刀?而且還故意挑在飯點這個時候,這實在是”
“傅莫!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我都爲你這樣了!”溫雅紅了眼,委屈地望着傅莫。
傅莫的目光終於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但是語氣卻是如此的冰冷無情:“請不要說‘爲了我’,我和你,似乎並沒有任何關係。”
溫雅忍不住哭出聲來:“我這麼喜歡你,甚至爲了你自殺,你都不願意放棄那個蘇禾嗎?難道你真的想看到我們兩家就因爲那樣一個女人鬧得不和?!傅莫!你醒醒!那個蘇禾和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溫家的人都沒有開口,似乎已經成爲了她的後盾。
傅莫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溫雅小姐,或許你不知道吧,蘇禾的師父,是我爺爺都得尊稱一聲大哥的,你憑什麼認爲,她配不上我?或許是我配不上她呢?”
溫雅臉上一白,不可置信地望着傅莫,驚呼出聲:“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那個女人怎麼會!你是在騙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騙我?”
她一直看不起的蘇禾,竟然被她求之不得的傅莫自稱配不上她,這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羞辱!
溫雅向來是高傲的,可是現在,她的高傲,被傅莫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折辱得不剩分毫。
她雙目無神,完全不願意相信傅莫的話。
傅莫可不在乎她,他的話反正已經放到這裏了。
他的目光在溫家二代幾個人身上遊走了一圈,才道:“各位叔叔阿姨的意思呢?你們都認爲,溫老的病,錯過在於我?”
溫家二代們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呢,而溫家老大和老二眼中還多了幾分思量
那個溫雅口中的蘇禾,真的有不爲人知的關係?
其實他們之前就已經調查過這件事情了,知道牽扯進來的還有所謂傅莫喜歡的一個女孩,現在似乎已經雙目失明,不能行走了,成天坐在輪椅上,他們實在是無法想象這樣的人是怎樣奪得傅莫這般天之驕子的心的。
但是,他們絲毫都沒有查到關於那個蘇禾背景的事情,在他們的調查中,傅莫就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經歷除了消失了五年,大概也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可是現在傅莫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他們當然不會認爲傅莫是在誇誇其談,那麼,這個消息就值得考慮了。
如果他們之前動用這麼多手段都沒有調查出來任何背景來的話,要麼,就是沒有一點背景的普通人,要麼就是背景深不可測,連他們都難以觸及。
現在傅莫說出了這樣的話,那麼就是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如此,真的是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溫家老大沉吟了一會兒,稍微放柔了一些語氣,不再像是之前一樣冷硬:“傅莫,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你的緣故吧,我覺得,你和你們傅家,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交代?溫叔您覺得,應該給你們什麼交代?”傅莫平靜地說着。
溫家老大猶豫了一下:“嗯這件事的根因,無非就是因爲你的拒絕,既然如此,你現在就答應好了,和雅雅選個日子訂婚。老爺子也很看重你,知道你成爲他的孫女婿,也會很高興的。”
“大哥!憑什麼這樣!”
“你這是在爲了你女兒考慮嗎?那爸呢?”
溫老大一個惡狠狠地眼神甩了回去:“夠了!你們都閉嘴!這件事情我來決定!”
傅莫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溫雅見狀,頓時心裏一喜。
“不可能。”說出口的,竟然是這般冰冷的話。
“什什麼?”溫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傅莫拍了拍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掃視着溫家一圈人:“溫老爺子是我很敬重的人,只是沒有想到,他的晚輩竟然如此我的話也就放在這裏了,溫雅我是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溫老的病,我們傅家會出力,其他的呵呵。”
他說罷,就轉身離去。
溫雅捂着臉哭起來的時候,溫老大又氣又怒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傅莫!你站住!如果你今天真的敢踏出去一步!我們溫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傅莫緩緩回過頭來,看着溫老大,面無表情地說:“溫先生,我想我們之間好像並沒有這麼熟悉,您還是喚我傅先生吧,謝謝。”
接着,他沒有一點猶豫,抬腳大步離去。
溫老大氣得不行,溫家一羣人也是個個憤恨不已。
溫雅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微眯的眼睛卻在流淚的同時,露出了陰狠的表情
傅莫,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溫家人還在商量推測的時候,溫雅又回到了老爺子的病房去了,溫老仍然躺在病牀上,沒有一點動靜。
溫雅站在牀尾,看着溫老許久,才抬腳走到了外面的小陽臺上,摸出病號服中的手機,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