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別給敵人翻身的機會
“終於完了!都快變成鬥雞眼了!”
凌芸刻好最後一筆,長鬆口氣,將撲克牌大小一寸厚的玉片扔桌上,伸了個懶腰,扭扭脖子。
“一、二……七塊,暫時應該足夠,當獎品用才能激勵人心。”
綠色的玉牌,是最常見的綠翡翠,硬度非常高,用真火祭練過,顏色成一汪碧水般,清亮剔透,正面是雲籙玄清印紋樣,反面是外界雲籙派真正的掌門令符紋樣,不過真正雲籙掌門令符上的流雲花紋中藏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隱形符文,凌芸顯然沒那手段,問過玄清刻隱紋的辦法後,將自己練習得比較熟練的三十六個符文刻在上面意思意思,反正在這裏真實度有偏差也沒人追究。
“挺好看的,以後回去了找不到工作可以手工做東西賣。”
凌芸將七塊玉牌收起來,整理下滿是玉石碎屑的桌面,也就是大塊的收起來,小塊的溶成團,連粉末都沒漏掉,節約不浪費。
清空桌面後拿出一疊符紙,同樣是黃紙,但黃得顏色不一,淡黃、中黃、金黃、橙黃、檸檬黃、土黃、赭黃……
淡黃用來畫治癒系的符,比如簡單的驅除體內邪氣,或內感風寒之類,符紙中帶有平衡體內五行的溫和藥性,即使不在上面畫符文,直接燒了調水服下也有治病效果,只是畫上符文後,藥效會增幅數倍;中黃用來畫風霜雨雪等攻擊系的符;橙黃對火雷爆裂之類的符有增幅;尖銳符犀利符化紙爲劍等用檸檬黃;金剛符石化用土黃更適合;招鬼降妖困靈得用赭黃……而降靈符神兵符之類比較神聖跟仙神有關的則用金黃。
每一種的配方都不一樣,製作起來的難易程度不同,從找材料、調配方到泡紙漿,最後一張張曬出來裁剪成統一的規格大小,這些都是玄蘊教導凌芸,一張一張親手造出來的。
凌芸翻着符紙,腦中響起師父溫和的話語,一字一句,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好像流水趟過溪石,不清亮不低沉,一切都恰到好處。
“真囉嗦,一個大男人天天嘮嘮叨叨,又不是更年期大媽。”
凌芸笑着嘀咕,說完,嘴角又漸漸下滑,幽幽的嘆了口氣,當時覺得師父像蜜蜂一樣嗡嗡嗡的挺煩,現在倒寧可有個人在腦子裏煩。
她搖搖頭,將那些懷念幽怨惱怒等複雜情緒拋開,攤開一張金色符紙,提筆蘸墨,筆下沒有猶豫,紅色的符文如流雲般從筆尖溢出,躍然紙上,最後一筆落下,符文發出一道金光,筆一提,金光隱匿,紙上豔紅的符文變成了暗紅,裏面流動着金色的星點。
凌芸收筆,拿起紙符細看。
“神兵符,可以請天神下凡,雖然是最低等的天兵,但也比一般金丹期道者要強了,金點不到三分之一,大約能支持一刻鐘,如果是師父畫的,肯定是暗金色,支持時間十倍以上,我果然還差得遠,需要多多練習。”
凌芸小心翼翼的收好紙符,心中還是挺得意,神兵符因爲太耗費靈力,只練習過幾次,還是在有師父指導的情況下,這回自己一個人就畫成功了,看來抄書還是很有效果的,以後收了徒弟,誰要是不聽話,也罰抄書吧。
“吱呀……”
緊閉數天的大門打開,引來兩雙視線聚集,看到凌芸出現在門口,幾人齊齊呼了口氣,恭恭敬敬的行禮。
“恭賀掌門出關。”李斌夏和寬雙雙拜倒。
凌芸被喊得一愣,下意識看看自己的打扮是否得體,暗自慶幸在出門前洗了澡換了衣,不至於蓬頭垢面邋裏邋遢,她收起懶洋洋的姿態,腰背挺直,很高貴,很威嚴的說了聲免禮,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見李斌喫了萬靈丹竟沒回去調養而是在外面蹦躂,忍不住皺了下眉。
“你們怎麼都守在此處,有事?”
兩人低頭,都不好意思回答,事情是沒有的,只是凌芸當初說休息一下,沒想到一閉關就是五天,兩人心中擔憂,好不容易有了個主心骨,要是再出問題……雲籙派已經經不起變動了,即使被清風明月勸過,兩人也守在門口不動,直到凌芸出現才鬆了口氣。
“有我們在,能有什麼事?他們就是不放心,說也不聽,硬要守着。”明月從屋頂上跳下來,衝兩人道:“都說了主子最厲害,墨恪老道算什麼,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砍一雙,你們現在看到了人了,放心了吧!”
凌芸搖了搖頭,“清風呢?”
“在冠雲峯!他們挖到了好多寶貝!主子主子!我們去看吧!”明月跳了起來,抱凌芸的手臂拖着走,路過李斌跟夏和寬時,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要不是擔心這兩個傢伙給主子搗蛋,她根本不用在這裏守門,早挖寶去了!
凌芸抽回手,道:“你自己去玩吧,把清風叫來。”
明月本來就只是自己想玩,歡歡喜喜的去了,過了片刻,清風氣喘呼呼的過來,顯然是運功疾馳奔跑,至近前,雙手捧着掌門令送上,看了眼邊上的李斌跟夏和寬,見凌芸沒有趕人,便事無鉅細的說起這幾天的情況。
誰跟誰因爲小事吵鬧,誰欺負徐新的小徒弟,菜園被洪水衝了,這幾天都喫的野菜跟肉……還有被關起來的人裏有人逃跑,殺死了送飯的僕役跟看守人,不過冠雲峯短了一截,雲籙正殿被毀,原本環環相扣的護山大陣生了變化,以前的進出法訣失去效果,他們出不去,又被捉了回來。
凌芸向來知道清風細心,但沒想到他連前天中午喫什麼菜都記着,耐下心來聽他說到最後,才問:“逃跑未遂的人已經處置了嗎?”
清風看了眼夏和寬,搖頭:“沒,換了個地方關押,等你親自處置。”
他心裏對夏和寬是有不滿的,凌芸交代,如果誰敢不聽話就廢了修爲,但逃跑的人捉回來後,他拿着掌門令說出凌芸的吩咐,夏和寬卻不尊詔令,說什麼對方還沒被逐出師門,他無權無職,不敢對同門師兄弟動手,搞得好像是他在拿着雞毛當令箭,假傳法旨似的。
“爲什麼不動手?”凌芸這回問的是夏和寬,“因爲曾經是師兄弟,所有不忍心?”
“不……”夏和寬吐出一個字,卻又抿了抿脣,嚥下解釋的話,苦笑低頭,算是默認了。
他好歹也修煉一甲子有餘,形形色色經歷過的事情不少,哪裏還有不忍心這種情緒,只是他身份尷尬,一非長老二非掌律刑罰的堂主,要是動手廢了同門的修爲,別人會說他心狠手辣,是討好掌門溜鬚拍馬的小人之流,他不想揹負污點。
凌芸則暗忖:夏和寬心機是有,但太計較一些外在的東西了,有時候覺得他高傲,但有時又覺得他很自卑,做事縮手縮腳,說好聽點是謹慎,說難聽點是膽小,既然都投靠本掌門了,廢幾個人做投名狀很難嗎?
她恨鐵不成鋼的瞥了眼夏和寬,轉頭問:“李斌,你說該怎麼處置?”
“這……”李斌想了想,試着說道:“禁錮修爲,打入寒冰洞千年?”
顧名思義,寒冰洞很冷,越到深處越冷,即便曾經修爲達到煉神期的太師祖,也無法進入最深處,禁錮了修爲就是凡人,凡人在無法生火的寒冰洞裏,活不過一月,這算是死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