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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初至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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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最大的廂房內,那個讓知縣大人戰戰兢兢的大人物,此時正憑窗而立,水鄉淡淡的光暈映在他白皙純美的臉上,如瓷器一般,華貴,冰冷。

暗影,終於來了。

永安謝家,石獅雄偉,琉璃玉瓦,兩旁的牆壁延伸過去,幾乎佔據了永安城一長條街,角門外的巷子索性被當地人成爲謝家巷。

永安號稱太虛國最富有的城鎮,而謝家是永安最富有的人家。

如何謝家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再加上謝家的一半資產,如此條件,若是沒人來,那委實說不通。

林相如他們三人來到謝家府宅的時候,門外早已人山人海,年輕的公子錦衣笑言。三三兩兩,或真或假的客套着,試探着。

話題無外乎是討論謝家此舉的動機,然後自謙幾句,將對方推舉一下,如此雲雲。

可是這些虛文虛禮,還是掩飾不住骨子裏的敵意,所有人都在端詳着對方,然後與自身的情況相較,如果遇見比自己條件差的人,心中便會暗喜一番,但倘若遇見比自己優秀的人,便會下意識的多看幾眼,恨不得用目光在那人身上掏出一個洞來。

也因爲如此,當林相如他們出現在謝家門口的時候,他們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凌厲的目光洗禮。

林相如自是不以爲意,他在京城時,便是風靡一時的世家公子,各種大小場合並不陌生,見到這種情況,也不過是淡然的望回去而已。

玲瓏更是不以爲意,她是梁國的公主,又常愛扮作男裝招搖,這樣的目光,她在意習慣。

軒轅浩則自始至終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全身的冰寒之氣並不因爲功力的失去而減損半分,相反,變得更加凜冽,讓人不敢直視。

所以,雖然四周都是不善的,探究的眼神,那三人宛若未見,一襲隨意瀟灑的青衫,一身華貴講究的白裘。一個雪色寒冷的影子,就這樣大喇喇的穿過衆人,往看守大門的侍衛走去。

那侍衛早就看到了他們,心中也不免暗讚一聲,只是在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職責,忙伸出手,示意要看請帖。

能進謝家的人,都必須得到謝家的請帖,一般名門豪族,或者知名的士子俠士都能得到一個,可巧謝遠之邀請他們來的時候,卻忘記了請帖的事情,那守衛很盡責的將他們攔在了門外,繃緊神經的人們都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風華,這樣的氣質,若真的存心來競爭謝家女婿的位置,他們豈不是沒有機會了?

林相如微微一晌,隨意問道:"請告訴謝遠之,就說林相如到訪。"

衆人又是一陣喧譁,這樣直接叫出謝家大公子的名字,可見他們與謝家的關係非同小可。

那守衛也不敢怠慢,一邊客氣的等他們稍等,一邊屁顛屁顛的往府裏跑去。

沒多時,謝遠之便帶着幾個下人,疾步向門口走來,隔着老遠,就抱拳長笑:"林公子,軒轅公子,我還以爲你們不來了,正和家父考慮要不要派人去請你們呢。"

林相如客氣一笑,不理會衆人瞬間變成利劍的目光,抬步向謝遠之走去。

謝遠之親熱的託起林相如的手,又笑着向玲瓏欠欠身,在衆目睽睽下,一起向府後的貴賓樓走去。

一時間,謠言頓起,大家的話題都變成了一個:方纔進去的三個男子,到底是誰?

謝府的前廳後院早已擠滿了前來作客的人,整個府宅中唯一稱得上清淨的,便只有這座貴賓樓了,因爲能入住此樓的人,必是謝家的貴客,其中有謝家請來做公證的永安知府魏知敏,謝家的長輩宗親,還有一個住在閣樓,未曾露面的殷公子,剩下的,便是他們三人了。

此樓高三層,臨水而居,一條人工鑿就的溪水將前廳的喧囂隔開來,小樓四周鬱鬱蔥蔥的樹木也增添了幾分幽靜。

謝遠之不等他們開口,已經帶着他們走到了貴賓樓的二樓,二樓有三個比鄰的房間,謝遠之推開其中一扇門,指着裏面裝飾華麗的錦牀緞被,客氣的說:"各位既然來到謝府,不妨在此住上三天,等這場比試出了結果,便可參加妹妹的婚禮...我多嘴問一句,各位可有興趣在教場上與其他的競爭者一較高下?"

也不怪謝遠之如此小心,當初他與他們交往,確實是看中了他們的氣度,有意邀請他們參加妹妹的選親大會,只是一日的相處後,便知他們不是錢財所能動之人,所以並不確定他們對謝家的一半家產是否有旁人那般的興趣。

"爲何要三天?"林相如本來是來問蕭遙的事情,哪知玲瓏搶先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

謝遠之嘿嘿一笑,耐心解釋道:"這次選親非同小可,既然要繼承謝家一半家產,當然不止文學武術的修爲,人品氣度皆在考驗範圍內,但是隻憑當純的比試,實在很難看出參賽者的內修,所以每位競爭者都要在謝府住上三天,一來,很多人都是遠道而來,住在謝家也省掉了餐風露宿之苦,二來,我們也可以就近觀察他們的一言一行,對他們各自的性格,做到心中有數。"

"你們的用意,那些人自然知曉,你就不怕他們在這三天刻意僞裝,等成了謝家的乘龍快婿後,再原形畢露?"玲瓏饒有興致的追問了一句。

謝遠之不以爲意的笑笑,"一個人再會僞裝,一些根深蒂固的習慣卻是改不了的,譬如,一個女子裝成男子,任她裝的再像,當她坐下喫飯的時候,會下意識的牽一牽自己的袍角,因爲女子的裙子通常很長,不託一下,難免會垂到地上,這個動作很細微,但是細心的人,就刻意看得出來。"

謝遠之說的很認真,絲毫沒有別有所指的意思,玲瓏卻頓時怔住,耳根微紅,一雙美目上上下下將謝遠之打量了幾遍,卻未見他臉上有異色,當即狐疑不定,卻又不好明問。

林相如頓時汗顏,這個謝遠之遠不止他們以爲的那麼簡單,及時是儘早,在他們的意識裏,謝遠之也不過是一個祖上蒙蔭的紈絝子弟,如今看來,他觀察之細緻,考慮之周全,竟遠在自己之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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