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如玉早已在林相如轉身之際負氣而去,軒轅浩自然與她同行,岸上真的只剩下蕭遙與上官蘭蘭兩人了。
好在蕭遙果然守信,竟真的老老實實的守着她,等着林相如回來。
他們兩人誰也沒開口說話,也似乎沒有興趣與對方交談,只是一前一後,安靜的站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遙突然聽見一個綿長的呼吸聲,從附近的草垛後傳來。
蕭遙留了個心眼,悄步移到上官蘭蘭的身後,手則探向腰側的暗囊。
可是一切發生的還是太快,蕭遙還在揣測着那人的來歷,人影已經破空襲來,蕭遙根本不及反應,便聽見上官蘭蘭的一聲驚呼,來人已擄了上官蘭蘭往空中躍去。
礙於上官蘭蘭,蕭遙不可能發暗器,只能拂開衣襬,緊追而上。
那人的輕功不弱,但是因爲帶了一個人,比起蕭遙,還是略遜一籌。
沒多久,人影便被追上了,那人也知逃不過,並不多做糾纏,而是在蕭遙追上的一瞬間,將上官蘭蘭往身下的大湖擲去。
蕭遙在空中硬生生的打了個折,也筆直的射向湖面,在上官蘭蘭落水的剎那,他修長的身影也跟着紮了進去。
空中偷襲的人劃了一個異常動人的弧線,輕巧的停在了岸邊,好整以暇的等着看着搖曳不已的湖面。
她的後面,不知何時還站着另一個人,雪衣冷麪,如一柄出鞘之劍。
"鬧夠了?"軒轅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是他開口的本身,其實就是一種情緒。
偷襲者扯掉臉上的黑巾,星目雪膚,赫然是玲瓏的模樣,她望着已經恢復平靜的湖面淺淺一笑,說不出的純潔無害。
"爲了和林相如賭氣嗎?"軒轅浩的語氣帶着些微的嘲弄,"因爲他選擇相信一個陌生人而不相信你,所以你想讓他後悔?"
"你的話太多了。"玲瓏不悅的打斷他的話,轉身欲走。
"你一直是一個很冷靜很有計謀的人,怎麼現在變得如此孩子氣。"軒轅哈絲毫不理會她的慍怒,繼續說。
玲瓏的動作頓了頓,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開。
軒轅浩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遙望着星空下泛着冷冷鱗光的湖面,眼神微閃。
這個湖面,太靜了,靜的彷彿,剛纔掉下去的人,早已沉入湖底般。
在蕭遙扎入水面時,他還自嘲一笑:沒想到他也有被人算計得洗冷水澡的一天。
然後他低頭,在綠茵茵的湖水中尋找着上官蘭蘭的蹤影。
他以爲,她即使不會遊泳,至少會撲騰幾下吧,可是搜尋了半天,卻見湖底一片寧靜。
心中終於有點不安,只能屏息着往更深處潛去,藉着外面微弱的星光,他終於看到了幾尺之外的上官蘭蘭。
他本想游過去,卻詫異於她臉上的表情。
那個人顯然不會遊泳,在水底應該會使勁掙扎,見到救世主就靠過來纔對。
可是上官蘭蘭沒有絲毫慌亂的表情,見到他來,反而極其焦急,想說話,可是口剛一張開,就被水嗆得痙攣不已。
她的手不安的擺動着,目光中的焦急慌亂愈來愈明顯,彷彿在阻止蕭遙一般。
蕭遙自然看出了異樣,上官蘭蘭身邊的水流很不正常,雖然表面上很平靜,但是用心去感受,就會發現那裏有一股很奇怪的吸力,一點一點,將氣場裏面的人扯進去。
他猶豫了一下,他與上官蘭蘭並不熟,犯不着爲她冒險,可是抬眼間,女孩真摯的關切卻讓他心中一潤。
她與他同樣不熟,卻並沒有自私自利、不顧一切的求助於他,而是第一時間向他示警。
蕭遙心思電轉,然後提氣往前一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繞到上官蘭蘭身後,手環住她的腰,正準備趁着氣息未亂,一鼓作氣脫離湖底的漩渦,一陣莫名的,更大的引流突然湧來,將沒有提防的蕭遙往湖底一卷,懷中的人突然一沉,他下意識的圈緊她,低頭一看,無數的水泡蒙在她的臉上,模糊祥和的容顏,早已昏厥。
蕭遙突然心亂,氣息也隨着心一道兒紊亂,大量的湖水湧到了他的口鼻間,拉力越來越大,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召喚一般,由不得人抗拒。
沒過多久,兩個同樣失去了知覺的人,順着漣漪陣陣的漩渦,往湖底沉去。
林相如從畫舫裏回到岸邊時候,岸上早已沒有了人影,他在岸上搜尋了一番,沒有任何發現。
回到客棧,軒轅如玉早已熄燈就寢,待從林相如口中得知李耀奇失蹤後,也難免喫驚。
至於上官蘭蘭的失蹤,玲瓏倒沒有多想,無論如何,掉進湖裏應該不會死人吧,她並不想傷害上官蘭蘭。
只是,爲什麼蕭遙還沒有將她救上來呢?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軒轅浩一直沉默的坐在旁邊,他並沒有擔心蕭遙,也沒有擔心李耀奇他們,他只是奇怪,蝶舞明明應該受命於他,可他的指令,分明是讓她制住林相如,爲什麼她會擅作主張改成了李耀奇?
難道,還有其它人指派她不成?難道梁王來了?
一時間,客棧裏的三人各懷心思,一宿無眠。
第二日一早,他們卻都做了一個同樣的決定。
拜訪謝家。
永安縣衙。
知縣大人瑟巍巍的守在廂房外,隨時等待着裏面的傳喚。
過了會,一個面白髮福的中年男子慢騰騰的走了出來,拈着蘭花指,尖聲說:"皇上說了,需千方百計將那羣人留住,若讓他們離了永安城,你這項上人頭,也能摘下來了。"
知縣忙忙的點頭稱是,然後又諂媚的問,"不知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還有一句話——不該說的話,不要隨便亂說。"男人乜斜着眼說。
"是,是,謝高公公提點。"知縣從袖中掏出一張看不清面額的銀票,悄悄的塞入高公公的袖間:"皇上有什麼吩咐,還請高公公及時通知下官。"
"你能將綁走貴妃娘孃的匪徒緝拿歸案,就算是奇功了。"高公公瞥了他一眼,很不客氣的攏了攏袖子,這才走回房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