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明,風輕輕蕩起窗紗擺角,拂過案幾,若隱若現中可窺見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俯臥在牀,露出在外的半張側臉精緻甜美。
一切都如此的靜謐美好。
除了這是一年裏最冷的月份,
......以及女孩仿若靜止的呼吸,膝蓋處鮮紅奪目的傷口。
【檢測到宿主存在怠工情緒,預計將於5分鐘後開啓懲戒模式!】
牀上的女孩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摟着被子睡得更香了,膝蓋上的傷口蹭到牀單上,鮮紅的血跡和潔白的肌膚互相映襯,仿若一幅神祕而頹靡的油畫。
【懲戒模式啓動中,如您在此過程中有任何不適,請謹記,任務不可中止,態度決定一切,消極怠工就是原罪。】
機械無情的聲音在女孩腦海中嗡嗡作響,肉眼無法捕捉的電流順著話音鑽入女孩的四肢。
不傷身,因爲幹活的不能倒下。
但是很難受。
女孩柔軟的四肢開始逐漸僵直,身體不受控地往上掙扎,奇怪的是,她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睜開過,面容平和,呼吸均勻??
明顯是睡沉了,好像魔音貫耳的聲音只是催眠,足以電麻全身的懲戒只是撓癢。
“叮??”放在牀頭手機瘋狂振動,鬧鈴響了。
一隻雪白的手十分精準地摸到手機,摁下側邊鍵,關掉了鬧鈴。
寂靜瞬間取代尖銳的鈴聲,讓人的呼吸不斷放輕、再放輕。
一切像是摁下了啓動鍵,靜止美麗卻又無比詭異的畫面開始變得靈動起來。
冬日輕而刺骨的風捲過女孩單薄的臂膀,眼皮抖動,彷彿身體的主人正在和什麼可怕存在鬥爭,直到??
一雙冷漠而暴戾的眼眸睜開,像睡眼惺忪的大貓,透着一絲初醒的迷茫。
商知甩了甩麻麻的胳膊和腿,晃了晃腦袋,彷佛壓根聽不到腦海裏聒噪而壓抑的機械音,拿起一旁的手機,半坐起身靠在牀上,打開空白無一人的通訊錄,開始發呆。
她已經呆了兩天了,正好一個雙休,今天是週一,上學日。
兩天前,她越獄失敗,被星際巡警差點人道主義,昏過去之後,再醒來,她在一個能進博物館級別的廁所隔間裏醒來,腿上和背上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鮮血順着校服的內襯透了出來,蹭到了馬桶壁上。
疑惑尚未解開,腦子裏忽然出現個自稱“系統”的異物,嘴一張就停不下來。
於是,她,星際監獄著名“釘子戶”,在越獄失敗後來到了一個落後科技的小說世界。
按照系統說法,在這裏,她會獲得自由和新的生命,但前提是,她得完成系統的任務。
養歪一個孩子。
聽着挺簡單,商知一點也不心動。還不如養成一個正道的光,星際監獄“釘子戶”暗搓搓地想着。
由於新宿主的切入點過於獵奇,系統沉默了一瞬,迅速轉變了角度??
【完成新手任務,宿主的困惑會得到解釋。】
【是否接受新手任務??接觸目標人物,並將好感值提升至5】
商知毫不猶豫地,點了“否”。
系統:“......”
【是否選擇接受原主記憶?】
商知這回點了“是”。
【請選擇接受新手任務,或者開啓懲戒模式。】
莫名地,商知好像從系統機械的聲線中聽出了幾分勢在必得的驕傲。
有病啊?
面無表情地選了後者,商知沒忍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多半是她的態度惹怒了這個小氣的傢伙,沒有播報,一股電流從指尖和腳尖開始,霸道地開始在商知的身體裏亂竄。
劇烈的麻感取代了身體傷口帶來的疼痛,商知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眼睛越睜越大。
系統察覺到一絲不妙,還未待它作出應對,程序設定好的記憶灌輸開始了。
商知新奇的感覺還未結束,大段大段的回憶和劇情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原來,她的目標對象是本書中的第一反派初蕊。
那絕對是個癲婆。
惡補了所有劇情的商知,在這個落後新世界入睡的第一個夜晚,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你們“古代人”真會玩。
【原書中的反派初蕊,是大明星和富家女的孩子,原本這是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出生設定,奈何大明星是個自私且脾氣惡劣的空心菜,富家女是個蠢笨的敗家女。
在這樣一種彆扭而自私的環境下,小初蕊毫不意外地長歪了。
15歲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績進入海城最好的高中,因爲看到了男主女主的青澀互動,對愛情產生了興趣,於是開始對男主進行“強制愛”,一直糾纏到高中畢業,最後一手製造了“誤會”逼女主出國。
五年後,女主回國,男女主再度重燃愛意,但對當年誤會兩人閉口不談,看的人膩歪又反感。初蕊忽然厭棄了這個愛情遊戲,打算搞事業,她轉手把男主搞出了自家公司。同時爲了防止女主家公司出手幫忙,初蕊搞了自己的男助理,假裝男主孩子預備徹底讓女主家對男主失望。
不過,畢竟主角光環,最後一切真相大白,初蕊的下場很是狼狽。】
這難道不癲嗎?
不癲嗎?!
商知撇撇嘴,晃了晃發暈的腦子,打開了她的人物面板。
【姓名:商知
性別:女
年齡:17歲
身份:海城一中高二學生,初蕊同母異父姐姐
性格:內向】
商知:“......”算了,下週再幹。她越獄前已經整整一週沒睡過整覺了。
於是,睡了昏天黑地的兩天,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見到自己的任務目標,直接一覺幹到了週一上學的日子。
好絕望,她一個貧窮星長大的文盲,要去上學了。
商知從牀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一下,坐到了書桌前,用兩根手指略帶嫌棄地挑起書頁,卻遲遲未動,眉眼的煩躁一點點平復下去。
“咚咚!”兩聲剋制而溫和的敲門聲打斷了商知的思緒。
“幹什麼?”商知合上書,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進去了,燙手山芋般隨手一扔,精準地把書投進了書包裏。
“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商家的管家是個年過六旬的老人,據說是從商知爺爺那輩開始就服務於商家。
作爲海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原身所在的商家經營的商氏集團底蘊超過百年,一直秉持慎行謙遜的態度聞名於華國商界,直到出了商知母親商雅筠這個歪枝。
直白點叫敗家女,更直白點講沒腦子的敗家女,還是個獨苗,手裏拿着最多的股份卻從來不參與集團決策,被商雅筠爺爺的養子,她名義上的二叔牢牢把控住了商氏的實際控制權。
商知記得原書中對管家平叔的描寫着墨並不多,只在商雅筠一家人被趕出商家大宅時,提了一句??“商二爺辭退了原來的老管家。”
她對關心別人的際遇沒有興趣,但不可否認,短短兩天的時間裏,老管家每天都會準時把三餐送到商知的門前,被餵飽的大貓就像是剛剛順過毛的樣子,很是受用。
於是,語氣裏多了幾分耐心,“平叔,我今天去餐廳喫。”
“好的,知小姐。”
身材清瘦的管家先生姿態優雅地從樓梯下去,走到餐廳,親自把東西擺好。
商知換好衣服揹着書包下來時,看到的便是一桌中西結合的美味早餐。
喫營養劑喫到吐的靈魂,本能地伸出沒出息的觸角,渴求扒在所有食物的上面,全部給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