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恩怨難斷是非,今朝拔劍再決雌雄!
面對封不平咄咄逼人的態勢,嶽不羣陷入了兩難境地:戰,人手不足,華山氣宗就他師兄妹夫妻二人,劍宗則有三人之多;門下弟子相較,己方懸殊更大,適才嶽不羣發現隨在封不平三人後的劍宗弟子竟然有三十餘人,是自己門下弟子的三倍!
更糟糕的是,嶽不羣明白,自己門下弟子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令狐沖而已,可令狐沖被林平之擊傷,現在還未好,讓他帶傷出戰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令狐沖之下修爲高的就是勞德諾了,可勞德諾是嵩山派的奸細,在決鬥時漏點空子自找失敗應該是理所當然。弟子較量,嶽不羣明白結果更爲糟糕。
怎麼辦?
嶽不羣有些兩難,半晌才斟酌回話:“封兄所言,實屬無理。昔日劍氣二宗決戰,是由華山派數位長老決定,得到劍氣二宗認可方纔舉行,名正言順。玉女峯決戰後,劍宗退出華山,華山已無劍宗之名。即使封兄昔日曾是華山弟子,但已經退出了華山派,今日憑何憑何資格干預華山派事務?”
不待封不平反駁,嶽不羣轉向了趙陽:“志強老弟,凡被門派革除的弟子,如不得到掌門的允許重返門派之前,理應無資格干預門派事務吧?”
一絲陰霾湧上心頭,趙陽有些惴惴不安,不知嶽不羣將矛頭指向自己有何用意,但嶽不羣的問題很好回答:“不錯,嶽師兄所言極是。門派棄徒等同於江湖浪人,如果這樣的棄徒也可以干預門派事務,那是不是說明任何一個江湖中人都可以決定一些門派的事務?此風斷不可長,否則江湖非亂套不可。”
陸柏皺起了眉頭:“志強老弟,雖則你言之有理,但與今日之事並不相合。封兄幾人是劍宗弟子,此次更是奉左盟主之命前來執掌華山,有理有據,實屬正常。”
甯中則冷哼一聲:“左盟主之命?華山派作爲五嶽劍派一員,自當爲五嶽劍派事務盡心盡力,但並不代表華山派就可以隨意由他派踐踏!請陸師兄轉告左盟主,這是亂命,華山派恕不接受。”
甯中則一語徹底關閉了雙方談判的可能,那麼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似乎就只有武鬥了。而武鬥,正是嶽不羣要竭力避免的。
封不平嗆啷拔劍,正要說話,嶽不羣右手輕按:“封兄且慢,嶽某人有幾句話需要討教,暫候一二。”
“陸師兄。”嶽不羣衝陸柏微一拱手,“嶽某人想向陸師兄請教一個問題,不知可否爲我解惑。”
陸柏愕然,不明白嶽不羣打什麼算盤,點點頭:“嶽兄但言無妨。”
“好。”嶽不羣踱了兩步,走到魯連榮面前,衝魯連榮微微一笑,開口詢問:“魯兄,不知衡山莫大師兄何時將魯兄收歸衡山派了?如真是如此,那就恭喜魯兄重返衡山派,得償心願了。”
魯連榮神色一變,血脈賁張,面色漲紅:被莫大逐出衡山派是魯連榮的逆鱗,嶽不羣當着這麼多人面子揭破此事,到底意欲何爲?
不待魯連榮回話,嶽不羣迅速跟進:“不知左盟主下一步是不是要支持魯兄重返衡山派,支持魯兄執掌衡山派?”
魯連榮面色蒼白,左冷禪曾對魯連榮有過類似許諾,但後來隨着時間流逝,形勢變化,左冷禪不再提起此事;等趙陽在衡山派崛起後,嵩山派高層似乎也集體選擇了間歇性失憶,對魯連榮的百般打探裝聾作啞,魯連榮到最後也徹底絕望。只是,每每心中想起,魯連榮就難免一陣痠痛。
“哈哈。”嶽不羣冷笑兩聲,轉身向陸柏再度拱手,“聽說左盟主的迎客居中安置了不少了他派棄徒,是不是左盟主有意支持他們一一重返門派掌控大權?左盟主是不是想將其他四派盡數收歸帳下,獨霸五嶽?”
陸柏啞然,掌門師兄安置他派的一些棄徒或者拉攏來的高手,目的是爲了研究各派武學,進行總結、創新,當然,也不排除有支持這些人掌握其他四派的用心。不過,陸柏無論如何是不會給嶽不羣這樣答覆的:“嶽兄說笑了。五嶽劍派如今名聲顯赫,更需處事謹慎,以免敗壞先代英名。掌門師兄將這些他派棄徒聚集一處,名爲貴賓,實則是軟禁,正是爲了避免他們禍亂江湖,危害我五嶽劍派的英名。嶽兄千萬不要誤會我掌門師兄的良苦用心,更不要受小人挑撥。”
“受到小人挑撥的不是我嶽某人,”嶽不羣一臉正氣,大義凜然,“想來左盟主也不會支持這些門派棄徒來攪亂五嶽劍派的穩定與團結,自毀長城!”
陸柏尷尬點頭:“掌門師兄身爲五嶽劍派盟主,當不會做此舉動,嶽兄但請放心。”
“好。”嶽不羣輕輕拍掌,語氣更爲激昂,“那請陸師兄告訴嶽某人,五嶽劍派的五色令旗何以會流落到五嶽劍派之外,由江湖中人執掌?是不是任何一人手持五色令旗就可以代表左盟主的意思?”
封不平勃然大怒:“嶽不羣,你欺人太甚!有能耐我們就一較高下,讓我領教領教所謂的‘君子劍’有多高明,別耍你嘴皮子的功夫!”
嶽不羣臉色一正,顯然壓抑着怒火:“封兄所言太過無理!世間萬物,無不追求一個理字!如果如封兄所言,是不是可以憑藉功夫去肆意欺凌弱小?這樣作爲,我們與魔教何異?拋卻道理,只信武力,那人與禽獸又有何分別?”
言辭鑿鑿卻又道貌岸然,真真不愧是僞君子!
趙陽發現,自己似乎真的不該來,嶽不羣不愧僞君子的美名,這麼一陣忽悠,就扭轉了場上的局勢,再讓他忽悠下去,趙陽擔心自己會不會也被忽悠進去。
陸柏乾咳一聲:“嶽兄所言確爲至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法與規就是我們的理,是不能隨意破壞的。”頓了頓,陸柏見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力,才續了下去:“我五嶽劍派的理,就是遵循盟約,互相提攜,共進共退,患難與共。五嶽聯盟的一切事宜均需圍繞這個盟約來處理,包括這次事件。”
甯中則冷冷一笑:“陸師兄請講,小女子倒想看看陸師兄怎麼顛倒黑白、指鹿爲馬!”
陸柏黃臉微紅,顯然對甯中則動了震怒:“寧女俠,不知華山派一共有幾個掌門?恕陸某人孤陋寡聞,不知寧女俠何時成了華山派的太上掌門?”
嶽不羣輕輕一按甯中則,安撫她的情緒,向陸柏微微一笑:“陸師兄請繼續,內子只是掛念嶽某人而已,請勿見怪。”
陸柏長吸一口氣,壓抑心頭的怒火:“封兄等人不是華山派的棄徒,這一點嶽兄應該沒有異議吧?”
嶽不羣點點頭,封不平等人是劍宗弟子,劍宗退出華山派,並不是被華山派開出師門,自當不是棄徒。
“劍宗是華山派的一支,雖然退出了華山派,但是劍宗對華山派的貢獻卻不容抹煞。”陸柏大義凜然,正氣十足,“劍宗對五嶽聯盟的貢獻更不容抹煞!魔教兩次進犯華山,如果沒有劍宗弟子的浴血奮戰,後果難料。
可如今,武林之中還有幾人知道華山劍宗?華山弟子之中,還有幾人知道華山曾有劍宗一支?掌門師兄對此痛心疾首,不能讓劍宗先輩的犧牲白費,不能讓劍宗的光輝業績就此湮沒,所以才決定讓劍宗重返華山,再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