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幸福是個球形(三)
再次忙碌起來的時候,銀毛開始寸步不離地跟在我的身旁,還美其名曰給我壯膽。搞得那些模特都偷偷竊笑,紛紛羨慕我是個幸福的女人。
我大言不慚道:“只要姐妹們都穿上我設計的衣服,也一定會找到這麼優秀的老公!”
銀毛笑得如沐春風,直說:“有眼光,有眼光。”
我嘿嘿笑着,一邊暗自祈禱這次服裝秀可以成功,一邊望着銀毛的側臉偷笑。
在緊張的等待中,滂湃激昂的音樂終於響起,那既厚重又充滿激情的樂感猶如讚美女皇的樂章,讓每個人的精神都爲之一振。
我忙將所有打扮好的美人往前臺上趕,就彷彿要釋放出最耀眼的煙花,希望能在夜空中璀璨出驚豔的繁華。
李雯招呼來化妝師,對我說:“.你快化妝,等謝幕時你要登場。”
我滿手是汗,不知所措。
李雯送給我一個安撫的笑臉:“放心吧,有我呢。”
我攥緊手指,離開了通往T臺的通.道口,坐在了後臺的角落裏,讓化妝師給我造型。
一切搞定後,我換上了一套繪.有牡丹圖的唐風長裙,向前一步站在鏡子前,爲自己的美麗而驚豔。鏡子中的我儼然是一位嫵媚妖嬈的女子,宛若牡丹般綻放着絕色芳華。
我自信滿滿地笑了笑,覺得鏡子中的女人真美。
此時,李雯大聲叫我,告訴我馬上就要謝幕,讓我過.去準備出場。
我四處尋找銀毛,想要和他一同分享這個對於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時刻。是他的愛給予了我作爲一個胖女人的自信,所以,當我享受榮耀時,他最有資格站在我的身旁。
然而,視線轉悠了好幾圈,仍舊找不到銀毛。
李雯焦急地向我跑來,拉着我就往通道口推:“沒.時間了、沒時間了,注意表情,微笑,好,上場!”
我都沒來得及.深吸一口氣,便被模特們簇擁着邁到了T臺上。
掌聲雷動中,我踩着激昂的節拍,揚起最璀璨的笑臉,在榮耀的環繞中走向T臺的前沿,用生命感受着成功所帶來的喜悅。
即使我曾經站在雕塑的頒獎臺上得到獎金與榮譽,但卻遠遠不及這次成功所帶給我的驕傲與自信。我終於可以站在這個引領時尚的舞臺上,用自己對於美的理解來幫助很多人建立自信,感受着人們對於胖美人所給予的肯定。我相信從這一刻開始,胖美人也將成爲新時尚的締造者!
我手持麥克風卻激動得無法言語,更不想虛僞地對每個人說感謝,只能用數以萬倍的自信喊出:“我們是美麗的!”
剎那間,全場寂靜一片,空氣中卻瀰漫出清爽怡人的檸檬味道。
抬頭望去,但見整個大廳裏開始飄散起漫天的金色絲雨。在燈光的照射下,猶如一場奢華的視覺盛宴,驚豔了每一個人的眼,震撼了每一個人的心!
那金色絲雨洋洋灑灑地飄落到我的身上,在裸露的肌膚上形成冰涼清爽的觸覺,愉悅了我的感官。
周圍有人驚訝道:“呀,是檸檬汁!”
我淡笑不語,只是凝視着那個在金雨霏霏中向我走來的男人。
銀毛手捧着用鮮花編織成的天使翅膀,動作輕柔地爲我戴在肩膀上,讓我像花兒一樣綻放嬌豔,讓我像鳥兒一樣自由飛翔。
他盛滿愛意的眸子深深地投入到我的眼底,讓****間的呢喃消失在彼此的脣畔裏。他說:“刺蝟,你是最漂亮的天使。”
我笑着流淚,覺得人間就是我的天堂。
至於那個喜歡罵我混蛋的天使,不知道他飛到了哪裏,是否同我一樣在思念中攫取快樂的記憶?
何必很幸福。
何然,你也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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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這是一個新與舊的交替。既代表了服裝秀的完美落幕,也開啓了我事業的另一個篇章。
我相信,在這場檸檬雨中,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愛情的味道。很簡單,不奢華,卻如此親暱着你的肌膚,滋養着歲月中的容顏。都說愛情是最好的養顏聖藥,這點真得不假。
在服裝秀完美的落幕中,銀毛抱着我一路走入停車場。
我開心得無法形容,大喊道:“我有翅膀,我要飛!”
銀毛說:“飛個屁!沒見翅膀是用鮮花編織,而不是用羽毛?”
我不理他,仍舊高興地叫嚷道:“不,我還是要飛!”
銀毛直接將我塞進車廂裏,陰險地笑道:“你這輩子就別想飛了,老實地呆在我身邊,你這一堆一塊的肥油我全部收購了。”
我翻個白眼,不爽地建議道:“你就不能浪漫一下?”
銀毛一腳油門將車子駛上道:“我不是擔心你嗎?”
我立刻眼冒星光:“是嗎,是嗎?”
銀毛忍笑道:“是啊,我不是怕你翅膀負擔過重,承擔不起這身肉嗎?你要是從天上掉下來砸壞誰,那就不好了。”
我氣得瞪大了眼睛,怒吼道:“銀毛,你個王八蛋!虧我剛纔還感動你爲我設想的完美落幕,簡直就忽視了你一直存在的人品問題!”氣呼呼地轉開頭,想了一想,還是不死心地轉回身問,“喂,你說,你爲什麼用那麼特別的檸檬雨啊?”
銀毛貌似很嚴肅地說:“哦,這個啊,我只是考慮到你嗜喫如命,所以就用了檸檬汁,算是投其所好吧。”
我的胸口起起伏伏,眼睛更是直視着銀毛,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銀毛,你狠!”
銀毛將車子拐向家門口,頗爲得意道:“對於想扔下老公自己飛的女人,我的手段還有很多。”
我哀嚎:“啊!!!我的成功之時,我的浪漫之夜!銀毛,我讓你埋汰我,等回頭我就找頂綠帽子壓死……啊……”
銀毛一個急剎車,晃斷了我的信誓旦旦。我剛想吼他,卻發現他兩眼直視前方,那表情就好像是見到了可怕的怪物。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見在家門口的大鐵門前坐着一個人。
那個人身穿着淺灰色的大衣,腳瞪一雙黑色皮靴,脖子上還圍繞着兩圈厚厚的淡粉色棉質圍脖。他的髮絲略長,輕輕掃過秀美的眉毛,隨風拂過落在眉眼間的最後一場清雪。他斜倚在身旁的一個超大行李包上,就猶如沉睡在人間的天使,美麗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當銀毛的車燈照射在他雌雄莫辨的臉上時,他微微動了動睫毛,然後抬起修長白皙的手指遮擋住了部分強光,然後才緩緩睜開了清透而靡麗的眼睛。
面對時隔半年後的第一次見面,銀毛選擇了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低聲咒罵道:“**!這死小子真是陰魂不散!”
而何然則是靜靜地從雪地中站起,面帶如沐春風般的微笑徑直走向銀毛,並伸出左手輕釦着車窗。
我的瞳孔一縮,赫然瞧見何必的無名指上紋刺着一行很特別的紋樣。那豎着的圖騰就像是一串密碼文字,很詭異,也很妖嬈。視線隨着那圖騰的起伏遊走,竟簡潔生動地勾畫出了四個字:何必何然!
我低頭掃向銀毛和我手指,又抬頭看看何然的手指,絕對驚訝地發現,貌似我們三個人的圖騰可以連接起來,組成一隻橫寬的胖刺蝟!
銀毛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卻裝作若無其事地按下車窗,用冷漠的表情防範着何然的任何舉動。
何然卻已經不再是曾經的何然,但見他彎眼一笑,樣子清透而美好,彷彿非常開心地說:“見你還活着我很高興,先送你一個小見面禮。”說話間,他從大衣兜裏掏出一個綠茸茸的東西,直接動手扣在了銀毛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