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不懼任何人,包括北方奉若神明的天門天子,眼前老者固然強悍,更多的,他只當做一個墊腳石,況且,這三人中,還有他的熟人,也不知道是老天在幫他,還是事先的安排。張狂,也是需要本錢的,瀟灑一直這麼認爲。而他,顯然早已下足了資本。
老者聽到瀟灑的話,臉上非但沒有怒意,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些讚許的神色,突然臉色一正,沉聲說道:“難道我這個成都軍區的少將,沒有你口中要的資格麼?”
明顯能夠感覺,周圍那批特警深吸了一口氣,看着這個穿着樸質的老者,雖然已經猜到他的身份不簡單,誰能相信,竟然是少將軍銜。瀟灑的眼神中笑意更盛,帶着一股凜然的氣質,抽着香菸,翹着二郎腿,活脫脫的紈絝子弟的感覺,也不答話,就那麼抽着。
煙已經燃完,隨即小鬼再點上一支,五支菸以後,彷彿做出了決定,才緩緩抬起頭來,帶着淡淡的笑容說道:“一直聽說吳家有一個厲害的家主,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見面,吳家主,算起來,你應該是我的爺爺輩分的老人,但是我的心中,對於我的對手,好像沒有那種尊老愛幼的道德觀念,你可是讓我作難了。你說,如果我在這裏把你宰了,明天整個南方,甚至是北方的上層,會不會動容?我是不是就應該無處藏身,過着那種苟且偷生的生活?或許,這也是你和南宮浮屠設的這個圈套,卻明知道我不是一顆隨便人亂捏的軟柿子,也敢和我見面的原因吧?我不認爲,你的心中,是懷着那種用上位者態度,想要向我施壓的人。”
吳承陽心中一怔,臉色變幻不定,隨即說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啊!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還真是不差。原本我以爲,文舉那孩子雖然驕縱了些,但是遲早都會扶上臺面,走上政界這條路,手段陰狠一些也在所難免,畢竟這是一個人喫人的社會,權術不是萬能的,沒有權術卻是萬萬不能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敗在你的身上,落下那麼一個欺凌的下場。而吳家的勢力漸落西山,很多野心家都在窺視這我這顆大樹倒下的一天,然後將吳家這麼多代打下的基業吞併,可憐我這個授有少將軍銜,年初就要帶上中將軍銜的爺爺,連他的屍首都不敢收。而你這個肇事者,當時的確讓我很憤怒。我吳家雖然勢力已經不復當年,卻也是一頭沉睡的獅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張口就咬的。但是現在——”
說道此處,吳承陽微眯着眼神,長嘆一聲,看着瀟灑已經波瀾不驚的神色,才繼續說道:“但是,我沒想到,你的確有着超出一般人的鎮定,雖然舉止輕浮紈絝,卻欺瞞不了我這個當年在越南戰場上,從漫山遍野屍首中爬出來的老頭子,不是嗎?而且你這兩個手下,也不是泛泛之輩,我相信,只要你們想出去,只怕那批派去的特警,也攔不住你們。我現在想知道,既然你束手就擒,就知道應該有人對付你,爲什麼你卻要往裏面鑽?至少我沒想透。”
瀟灑聽到吳承陽的一番話後,邪魅一笑,手指在桌前劇烈的扣動着,顯然,心中正在揣摩着他的心思,看着他臉色平靜,還帶着點對已經死去的吳文舉緬懷的神色,就知道,這個表面上剛強的老者,有着一顆感性的心。性情中人?瀟灑邪意大盛,眼角閃過一絲精光,隨即仰首說道:“起初我的想法很簡單,無論是誰,官階多大,一個字——殺!”
殺!一句讓人升不起質疑的話,一個震懾人心的字眼,讓吳承陽臉色大變,看着依舊平靜的瀟灑,眉宇中凝重起來,帶着一股深意,透視着瀟灑的血色紅眸,想要探出一個究竟。在省特警大隊的嚴密防守下,他的那股從未敗退的強烈自信,到底從而何來。卻發現,隨着不斷的細看,心中莫名的震撼不斷加強,那雙眸子,深邃而透露着陰邪,讓人不寒而慄。這個年輕的時候經歷過太多的生死的老人,長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暗歎:看來,我真的老了啊!
瀟灑自然感覺到吳承陽在打量自己,聳着肩膀說道:“至於現在,看到你這個成都軍區,授有少將軍銜的將軍,突然讓我改變初衷,我覺得,遊戲,要玩得有深度,才更有水平,也能牽扯出更多潛伏着的巨大勢力,不是嗎?特警大隊的人,這裏已經不需要你們了,滾出去!”
瀟灑的話,再次讓所有人震驚不已,那些特警更是齊齊變色,一向心高氣傲,能征善戰的他們,在這個邪魅男人的眼中,竟然如同廢物一般的存在,一種極大的侮辱,埋藏在心中,看着瀟灑,露着兇光,不由得將手中的槍緊了緊,隨時做好擊殺這個男人的準備。
“你們先出去吧!”吳承陽揮了揮手,帶着凝重的口吻說道。
“吳老,可是我們…”其中一個特警站出來說道,眼神卻看向吳承陽身邊的年輕男人。
“出去吧,有你們大隊長在,害怕我出什麼事嗎?”吳承陽說道,眼神看着自若的瀟灑,苦笑着搖了搖頭:“再說了,如果他要殺我,只怕你們也阻止不了。”
“那好,我們在門外等着,有什麼事情,我們會第一時間衝進來。”那人看着瀟灑,眼神中帶着一股警告的神色,可惜後者熟視無睹,直接將他無視,帶着一種挫敗,退了出去。
人一走,審訊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吳承陽率先開口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瀟灑一笑,卻搖着頭說道:“不急,再等一個人來。”
“嘎吱!”話音剛完,門已經被打開,走進來一箇中年人,正是匆匆趕來的鄭中華,看着有些僵持的局面,可謂焦頭爛額,一邊擦拭着額角的汗水,一邊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吳承陽和那個女人同時動容,看着瀟灑的眼神再次大變,聯想到瀟灑說要等一個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古怪的想法——難道,他的勢力,已經滲透到省高層的內部了嗎?
“好了,現在可以開始了!”瀟灑淡淡地說道,有些懶散的身體,第一次坐直,雙手一動,手銬竟然已經打開,和小鬼的動作如出一轍,但是誰都能看出來,要比小鬼輕鬆地太多。他頓了頓,看着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才笑着說道:“相信在場的各位都認識我,夢思琪,沒想到你上位的速度倒是不慢,已經爬到省上來了,香雨現在還好嗎?”
這女人赫然就是已經調入省內,擔當刑偵大隊大隊長的夢思琪。這個彪悍的女人,此時正帶着一臉有些震撼的神色打量着瀟灑,聽到他的話後才反應過來,笑着搖頭說道:“沒想到,這次的目標竟然是你。瀟灑,你這個不折不扣的流氓,就不能消停一下嗎?”
對於夢香雨和瀟灑的認識,吳承陽和鄭中華齊齊變色,看着瀟灑,眼神中的光芒,顯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對於這個不斷製造着震撼的男人,心中的觸動已經難以用言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