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進入十一月以後,天氣驟然鉅變,東北三省今年的嚴寒來得出奇的迅猛,似乎在預示着這個地方再也無法享受那份應該有的寧和,入秋後,便是第一場大雪,巍峨山脈環抱着的大都市銀裝素裹,顯得蕭條,卻格外迷人。
已經入夜,十二點以後,瀋陽市這條蕭索地街道上已經鮮有行人,來來往往的兩三輛車輛,壓榨着白雪形成簌簌聲響,更給這個提前帶來的寒冬,帶來一種壓抑的沉悶。
兩道身影在緩緩的前行着。男人很高,足足有兩米上下,龐大的軀體,在這零下十度的天氣中,顯得格外顯眼。身上衣着單薄,露着四肢,寬大的手上全是老繭,觸目驚心的茸毛體現着一種張狂的野性,腳步卻格外的靈巧,絲毫沒有受到身高的限制,顯得張揚不羈。
女人的個頭在一米七上下,紅撲撲的臉蛋上,那雙靈氣的眼眸,似乎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從來沒有乏味過,還穿着一條夏季的長裙,有些突兀,卻看不出她有絲毫害怕寒冷的意思,她嬌好的卻沒有保護過的肌膚,比那些買着成堆化妝品,三天兩頭就進一次美容院的富婆千金,恐怕不是強上那麼一點。一隻路過的野貓,或者流落街頭無人看管的野狗,都能讓她停下腳步來。佇足停留,從那個不大的破爛袋子裏,揪出一小塊饅頭,靜靜地等着它們充飢。
或許感受到女人的善意,它們並未拒絕,喫完後,帶着一陣不算刺耳的聲音,嗚咽幾聲,然後再跑開,不難看出它們對這個存着善心的女人,有着感激,誰說動物不懂得懷着一顆感恩的心呢?女人則是淺淺一笑,然後再次緩步前行,當再次遇到這種小動物的時候,依然重複着剛纔的動作,男人陪伴在她身邊,猙獰粗獷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淡淡的,就那麼看着她的一舉一動。這條只有接近一千米的大街,他們足足走了十五分鐘。
寒風凌厲,絲毫不留情面的肆意拍打,捲起一陣陣寒氣。
轉過街角,空曠無垠,一座氣勢恢宏的渾河橋出現在眼前,霓虹燈光所籠罩下的渾河,濤聲陣陣,隨着夜晚漲潮的拍擊聲,顯得格外讓人舒心。
而這一男一女,顯然無暇關心這一切,腳步驟然變得急促起來,聲音不大,和陣陣河風帶着相同的節奏,幾個速度極快的縱身,已經掩藏在幾簇毫不起眼的草叢堆內,屏息着呼吸,眼睛紋絲不動的凝視着橋墩轉角處,那個帶着一陣亢奮聲音的地方。
“啊!小冤家,輕一點啊,你要折騰死我…”聲音很小,帶着急促的嬌喘,不難聽出其中的欲拒還迎,勾魂聲音發出的地方,一對男女半露着身體,在這冰天雪地裏,卻格外的激動,一陣陣細微的肉體拍打聲傳來,頗有頻率,顯然,兩人忘情得非常投入。
“嘖嘖,繼母,現在四下無人,你還擔心家裏的那個老不死麼?就讓我敞開了,好好的幹你一晚上吧。”男人的聲音有些尖銳,陰森得有些可怕。隨着他的話說完,明顯能感覺到聲音在不斷加快,帶着的粗厚地喘息聲,充斥着這個冷清的夜晚。
男人猙獰的面孔,突然轉過頭來,看着神情不變的女人,指着那兩個苟合的狗男女的方向,做了幾個凌亂的動作,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女人顯然明白,微笑着點了點頭,顯得格外動人。微微側身,兩人在地面同時拾起一片冷杉樹葉,尾部夾在手掌中央,前段被兩根手指夾住,在同一時間沖天而去,樹葉劃過一道痕跡,擊散着周圍的雪花,同時朝這對正在興頭上的男女飛去,他們的身體,也以極快的速度俯身衝了上來。
“撲哧!”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那躺在地面的女人,餘潮未退,睜着含春的雙眼,早已死不瞑目,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只有腦後天靈蓋上,硬生生扎進去的冷杉樹葉在宣佈着她的死亡。而男人顯然身手不錯,或許感覺到危機,推開女人的時候已經滾到一邊,饒是他的反應不差,那片樹葉,也以極其罕見的速度,刺進了他的左臂,懷着驚悚的恐懼,連連後退的時候,縱身一躍,拔腿就跑,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但是,再快也沒有身軀龐大的男人快,只感覺周圍的雪花在他起步的剎那出現短暫的凝固,眨眼間已經抓住逃跑男人的頭髮,向後一拽,摟着脖子,一扭:“卡擦!”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剛纔還在逃逸的男人,已經癱軟,順着男人的腿向地下滑去,臨死之前,他甚至連這個殺他的男人到底什麼長相,都未看清楚過。
高大男人低嚎一聲,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活像一隻大興安嶺地上最讓人忌憚的黑瞎子,渾身的狂野氣息,讓人經不住駭然。女人淺淺一笑,拉着男人的手,向遠方走去。
男人卻站在原地不動,分開手,蹲下身子來,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在地面上划動着。
女人赫然看去,黛眉深鎖,上面幾個扭曲的三個大字寫着——瀟灑哥!
女人應該是個啞女,雙手在空中比劃一陣,大概意思是:“你能感覺到他出事嗎?”
男人有些呆頭呆腦,看着她的動作,最終沉重的點了點頭。
女人一笑,繼續比劃,意思是:“他的實力,無人可擋,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南方!依舊是灼熱的天氣,夜晚的涼風帶着一些壓抑,隨着那聲肆無忌憚的狙擊槍響,狂風大作,一陣突如其來的暴雨隨即而至,給這個原本就不平靜的夜,增添了些許詭異。
“小鬼,現在我們該當如何?”瀟灑問道,信心滿滿的眼神,看着這個智慧超羣的男人。
小鬼掐指一算,淡淡一笑,抬起頭來凝視着瀟灑,對於他這種有跡可循的小小考念,鎮定自若的說道:“正北方兩個狙擊手,西北方一個,東方三個,南方,我們所在位置的出口處沒有。很顯然,如此密集的包圍圈中,南方就是一個誘餌,恐怕早已安排人手向我們襲來。佈局還算不錯,但是低估了我們的實力,瀟灑哥,此次,我打頭陣怎麼樣?”
一個黑道魁首,要的是什麼?不是忠誠,而是拋頭顱,灑熱血的小弟!瀟灑自然不會懷疑小鬼的莽撞,看着慕容伊人帶着灼熱的眼神,未加阻攔,不由得對她的性格,升起一個需要對她性格再做一次評估的想法,淡淡地點了點頭,摟着慕容闌珊的身體,開始潛行,對於弒三朝着狙擊手所在的位置反方向衝去,沒有阻攔。一陣槍聲過後,街道再次恢復寧靜。
瀟灑嘴角在同時勾起一抹邪笑,哼,讓‘弒’接近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咵哧!”一陣尖銳的聲音詭異響起,所有人不由得神情一稟,瀟灑看着小鬼這個算無遺漏的男人,竟然不小心將衣服的後背完全劃破,不由得搖了搖頭,看着他帶着無奈的笑容,也沒有多說什麼,示意繼續前行。瀟灑允許人失誤,只是不允許人失敗,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