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和尚?公子?
原來這個就是拜香教湖南分舵的大門。
巨石兩邊敞開,裏面黑乎乎的,彷彿一個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我們不會進去的。 ”楚歌忽然閃身,擋在了武青前面,懶懶笑道,“百裏奔波到此,已經擺明了我們的誠意;貴教那位公子若肯相見,請他自己出來吧,做什麼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罌粟美人露齒一笑,風情無限:“小侯爺多慮了,我們這可不是裝神弄鬼——這裏原本是一個千年古墓,教中圖着方便,就利用來做了分舵所在。 至於誠意麼……”她蹙了蹙眉,“小侯爺的誠意我們自然知道,也當有所回報……”
她說罷,雙手輕輕拍了一拍,軋軋聲響起,那分舵的“大門”便分得更開了,一個赤腳兵士從裏面走出來。
“去問問公子,人能先放出來麼?我們這位小侯爺,”她素手輕抬,嬉笑着點向楚歌,“想看看拜香教的誠意呢!”
那個兵士恭敬地施禮,轉身退下。
半晌,帶了一個人出來,居然真的是……鄭石!
楚歌一個箭步竄了過去,站在鄭石面前上下打量他。
鳴鸞苑回報說鄭石沒有受到過虐待——果然,他身上清清爽爽,沒有被綁縛、沒有被拷打的痕跡,至少表面上絲毫看不出受過一點傷。
見楚歌看他,鄭石的臉騰地紅了起來。 眼睛裏帶了些倔強和憤怒,扭過頭去,不理她。
還好,從目前地表現來看,精神也不象受到了控制的樣子,至少……還記得那天夜裏她催眠他的內容。
“多謝新月姑娘。 ”楚歌倒是真心地躬身一禮,能夠這麼爽快地交還鄭石。 總是對方的厚道處。 不過……楚歌一禮畢,拉着鄭石向後便走。 “武將軍,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
“且慢!”罌粟美人微微變了臉色,“小侯爺不是答應要與我家公子一見麼?”
“不見!”楚歌回答很乾脆,“我們對陣爲敵,相互間有什麼好談的?不日之內,武將軍和我就會到湖南上任,若是拜香教任何人。 或是王有德想要投誠,儘管到長沙相會。 ”
她最是一個惜命的。 爲了鄭石可以冒冒險,可現在鄭石已經出現,爲什麼還要進這個勞什子拜香分舵?趁着對方人馬未出,馬上離開這個小漁村還是沒什麼問題的,以武青地能力,就算鄭石現在武功全失都沒有關係。
“要見。 ”“可以一見。 ”不料,同時出聲反對的。 竟然是她身邊地兩個人……鄭石和武青。
楚歌一愣,她料到不會這麼輕易,但想不到,這兩個人是這樣態度。 她先看看鄭石,再看看武青,悄悄拽下武青的袖子。 使了個眼色。
她知道武青安排了五百親衛隨後潛行而來。 但,這個鬼地方也不是那麼容易進的吧?傳說中十分詭異的拜香教湖南分舵、武功極爲高強的彌勒侍女……還有可能精通暗示術的神祕和尚、不知道來歷的“公子”,若是平常地屋宇院落,就是高手衆多,相信以武青的能力,也不會畏懼什麼,可若是在地底,又有機關暗道一類東西的話,勝負便難說了。
另外,更讓她擔心的是:如果隨拜香教下了這個地道。 那麼她用來同鳴鸞苑保持聯絡的“傳信蜜蜂”。 便不能夠正常工作了。
武青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青久慕拜香教大名,就是沒有這次機會。 也早渴一見,此番既然已到貴教分舵,焉有不入之理?”
武青是被罌粟美人迷惑住了嗎?還是自恃武功高強要來個“入虎穴,得虎子”?可嘆不能直接告訴他她的用心,其實只要大家配合着演些戲,做出要離開的樣子,對方說不定會同意另找地點見面,而自己這邊也至少可以爭取些主動。
楚歌地眼珠轉了轉,“武將軍,這樣吧,你自去會一會拜香教的公子,下官就不湊這個熱鬧了,楚歌帶着鄭侍衛先行返回,以免衆人掛念。 ”
不是她置武青安危於不顧哦,這樣的地方,沒有鳴鸞苑衆人襄助,她如果去了,就是累贅嘛。
“楚小侯爺且慢——”
楚歌話音才落,忽聽那大開着的密道之中,一聲低喚帶着蠱惑般傳來;與此同時,一個素衣不染纖塵的年輕公子,出現在了密道入口。
這公子喚了這一聲之後,卻無下文,只是低眉斂首,溫文地立在新月的身側。 那種感覺,如老僧入定,禪味悠遠;又如白雲薄霧,虛緲空幻;更似月華星熠,灼灼滿乾坤。
拜香教中,居然也有此般人物。
而楚歌,更是呆呆定住,無法言語。 這樣地氣質,這樣高山流水一樣的純然天成,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就是京城早市上的“賣花郎”。
也虧謝聆春走的時候,給了她全權使用兩湖乃至江西的血衣衛的權力。 她才能夠從他們的口中,知道了那神祕和尚這一重身份。 可是,不是說神祕人是個和尚麼?難道這個和尚不僅喜歡進女子的閨房,還喜歡扮成年輕公子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新月見他出來,竟是謙恭一退,口稱“公子”……他就是一直以來辛月口中地“公子”麼?“公子”與神祕和尚二而爲一,那麼他在此地出現……打破了楚歌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他果然是拜香教地人。
楚歌近乎發呆一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良久……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卻是問那罌粟美人:“新月姑娘,是名爲新月呢?還是姓辛?”
她這一問,才發現一直以來自己的失態,而那美人兒新月,也一直盯着她,隱隱地,竟有些酸態醋意——真不知從何而來。
“她姓辛,名月,乳名月光。 ”那“公子”淡淡開口。 他抬起頭來,眉宇之間淡淡地慈悲隱忍,不食人間煙火一般,教人不敢逼視。
楚歌輕輕“哦”了一聲,黯然無語。
曾經爲那個神祕人、爲辛鋒寒的行爲設想過千般可能,也做過千般辯解,就是要說服自己,他們不是敵人……看看周圍的幾個人,她嘆口氣。 看來今天她也未必走得了了。
聽謝聆春分析過,若論天下武功能力,少有及得上武青的,他一身霸道陽剛的內功,已臻化境,除非已故的當年“飛帥”復出,憑他的能力,足可以單槍匹馬,縱橫天下。 但……她也曾問,難道武青就真的是無敵了嗎?當今世上難道就沒什麼人,是有可能將他比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