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爆還沒有結束,學生們擠擠挨挨地坐在草地上,就好像竹筐裏的小雞仔一樣,惶恐不安地看着建築物的方向。
迄今爲止爆炸已經發生了三次,兩次在教學樓,一次是男生宿舍。
還好義警們提前發出預警,並早早地安排他們撤離,不然整棟樓的男生都遭殃了。
達米安帶着花柿坐在遠離人羣的大樹下,花柿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深秋的夜晚非常冷,由於她出來得太匆忙,只來得及拿一件外套。
所以她只能蹲着,用寬大的外套把連身體帶腿完全包裹起來,遠遠望去就像一隻胖胖的不倒翁。
達米安靠着樹,目光凜冽地看着粉塵四起的教學樓,眉頭皺得很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拿出便攜式電腦,戴上耳機, 接入蝙蝠系統,屏幕上立刻出現同伴們的座標,以及整所學校的平面圖。
雖然行動受限,但是無妨,他可以暫時接替紅羅賓的工作,幫助行動組提供情報。
手指迅速又無聲地在鍵盤上敲擊,他無法說話,只能用文字的方式來提醒家族其他人敵人的動向,然後入侵每一個人的通訊設備,讓AI朗讀他的搜查結果。
被平板而機械的電子音荼毒了好一會,提姆不禁發出感嘆,“原來聲帶纔是人類身體上最偉大的器官。老實說我現在有種正在給機器人老闆工作的錯覺,這大大影響了我的工作積極性。”
頻道一片安靜,沒有人接話。
提姆:“你們這是職場霸凌。”
史蒂芬妮:“別耍寶了紅羅賓,等完成工作了我們再陪你玩。”
提姆:“好得很,我剛從後勤組解放你們就這麼對我,我真的傷心了。”
平板的機械音在每個人的耳麥裏響起。
達米安:做你該做的事,紅羅賓,你頂替的是我的位置。
頻道突然熱鬧起來,似乎有人受不了耳麥裏的機械音,開始長篇大論地吐槽。
達米安皺皺眉毛,一鍵靜音,於是屏幕上只有幾人名字前代表麥克風的紅點在閃爍,他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周圍傳來????的聲響,達米安瞬間合上電腦,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隻刺蝟踩着落葉,慢悠悠地往林子深處爬。
他眯着眼睛仔細對比了一下刺蝟的聲音和剛纔聽到的聲音,完全一致,慢慢放下心。
花柿的腦袋因爲他的動作緩緩滑下肩膀,他趕緊伸手拖住,想了想,乾脆自己轉了個身,把花柿抱在身前,讓她的腦袋抵在自己的脖頸處,這樣不管她怎麼亂動都不會摔下去了。
他微微低頭看着花柿熟睡的眉眼,抿了抿脣,打開電腦。
他知道這樣很危險,按照目前的情況,只要花柿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所隱瞞的一切。
他本不該這樣,但是他心裏鼓脹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迫切地想把自己的一切剖析明白,攤放在花柿的面前,不管她願不願意知道,他就是想這麼做。
就好像喝了什麼真話藥水,他不可抑制地想要宣泄,想要熱烈地回應她。
如果她睜開眼,問起他的祕密,他真的打算和盤托出。
但是花柿埋在他的肩頸處睡得很香,她大概潛意識裏還以爲自己在中國,爆炸聲響起的時候她只是動動腦袋,更深地埋起腦袋,“好缺德,怎麼大半夜放煙花………………”
達米安僵硬着身體,沒有打字,也沒有合上屏幕。
花柿自始至終沒有睜開眼,她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後幾乎是立刻就睡着了,呼吸變得綿長而深重。
鼻息打在他的脖子上,帶着潮溼的熱意。這一小片溫暖似乎順着他的細胞和血液蔓延至全身,帶給他輕微戰慄的感覺。
他有些失望,卻又莫名鬆了一口氣。
他抿脣,把花柿得更緊了一些。
事情徹底結束的時候太陽都升起來了,學生們聚攏在一起縮在草地上取暖。
警察和老師從不遠處趕來,通知他們歹徒已經被制伏,他們可以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了。
花柿被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立刻就看到達米安閉着眼睛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她的脖子和肩膀因爲一晚的不良睡姿又酸又痛,沒忍住小小地動了一下肩膀,達米安立刻睜開眼睛,墨綠色眼眸直直望向她,眼中毫無睡意。
花柿一愣,問道:“你沒睡着麼?”
達米安緩慢地眨眨眼睛,表情放鬆了下來,“睡着了,大概半個小時吧。”
花柿看着他神採奕奕的綠眼睛,懷疑,“真的麼?這又不是睡午覺,怎麼可能半個小時就那麼有精神。”
達米安動了動肩膀和脖子,“這有什麼不可能的,只要掌握睡覺的方法就可以。”
花柿揉脖子的手頓住,“睡覺還有方法?閉上眼睛不就行了?”
達米安:“人每天所需的睡眠中大部分是無效睡眠,真正有效的深度睡眠佔比僅有25%。所以只要你可以控制自己閉眼後立刻進入深度睡眠,理論上每天只需兩個小時就能夠恢復體力。”
花柿聽得一愣一愣的,“深度睡眠還能被控制?”
達米安點頭,“當然了,不過這要經過長時間的訓練,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花柿思索了一下,睡眠控制這個詞語就給人一種反人類的感覺,還是不學爲妙。
她委婉道:“我覺得我還是比較喜歡性價比低的睡眠。”
達米安哼笑一聲,沒有繼續勸說。
花柿打算回宿舍了,她跟達米安告別,臨走前被人拉住手腕。
達米安:“放學有時間麼?”
花柿高興道:“有的,看電影還是看漫畫?”
達米安:“練習格鬥,你答應我的。”
花柿笑容漸漸消失,她想了好一會,才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了當初答應他的畫面,垮起一張臉,不太願意。
“我又不會經常打架,練習格鬥幹嘛呢……..……玩遊戲好麼?我們好久沒有一起打本了。”
達米安看着她,“你要說話不算話嗎,阿柿?”
花柿心裏有些發虛,眼神漂移,“什麼啊,我哪有說話不算話,我只是往後推推......”
“推到我忘記了你就不用做了對不對?那還不是說話不算話。”
他的眼神太譴責,花柿噎了一下,只好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學校清點了一下損失,最終發下通知。
由於教學樓損壞嚴重,存在非常大的安全隱患,所以接下來的一個月放假,等教學樓加固好學校會通知他們回來上課。
同學們歡呼雀躍,立刻收拾東西走人。
奧利弗立刻從牀上爬起來,跟着歐文離開了。花柿不着急,反正家裏沒人,於是她慢悠悠裝了點常用品,把揹包往肩膀上一甩,下樓。
然後就看到了站在宿舍門口的達米安。
tet: "......"
花柿:“......嗨,好巧,你也要回家嗎?”
達米安望着他,“不是回家,是訓練。”
花柿哽住,不死心地問:“你知道接下來一個月要放假嗎?”
達米安挑眉,“是的,所以這跟今天要訓練有什麼關係?”
tetit: "......"
練就練!
她拒絕了達米安的牽手,拒絕了他的對視,也拒絕了他的聊天,把不高興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是達米安被拒絕以後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邊,完全沒有要妥協的意思。
花柿不想做言而無信的人,但是又真的不想練習,她心裏憋屈,恨恨轉身,從背後一把吊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