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信唸的鼓舞下,空靜自己也產生了一種責任感:“羅所長,現在需要我做些什麼?”
“控制住僧人們的情緒,等待救援。”羅飛擺擺手,“你現在就回去吧,讓我靜靜的想一想。”
空靜點點頭,默視羅飛片刻,轉身離去。羅飛的話說得很簡單,但空靜深知其中的分量。如果事態繼續惡化,精神已處於崩潰邊緣的僧人們一旦失去控制,後果難以想像。自己作爲住持,無論如何都必須爲此負責。
此時,空靜甚至有些懷念順平了,如果他在的話,自己心裏便會有底得多。而想到順平死時的可怖情狀,空靜的心禁不住又緊縮了一下:自己難說不會遭遇同樣的下場!
空靜走後,羅飛關上屋門,然後回到牀前坐下。不久之前,他還在爲自己的某個發現而暗自欣喜,但突如其來的變故使他在剎那間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中。而且可以預見,這場危機必然會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席捲全寺。從已經發生的情況來看,至少自己是等不到救援的那一刻了。
必須自救!
可是怎樣才能自救?到目前爲止,羅飛幾乎已經弄清了山上所發生種種怪事的來龍去脈,惡魔,無頭鬼,都已經在他面前現出了原形,可是對於怎樣擊退它們,羅飛仍是一無所知。
而此時惡魔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正肆無忌憚地向羅飛發起攻擊。羅飛面對這樣的攻擊毫無抵抗能力,他的身體慢慢虛弱,意識和思考能力也隨之一點一滴的流逝。看起來,他想要挽回頹勢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小了。
在這種情況下,保證休息,保存體力也許是對抗惡魔最實際的辦法了。羅飛躺倒在牀上,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天色大亮,直到一陣鬧哄哄的聲音把羅飛吵醒。恢復清醒之後,羅飛的第一感覺便是臉上腫脹得厲害,雙眼更是澀得難受,他用手輕輕在眼角處揉了揉,一種溫溼的感覺從手心處傳了過來。
羅飛心中一涼,把手掌攤在眼前,那上面一點醒目的殷紅,赫然是新鮮的血跡!
喧鬧聲一路來到了客房門前,羅飛隱約聽見空靜的嗓音夾雜在裏面:“大家冷靜點,聽我的,不要激動……”
然而他的勸說顯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順智嚷嚷着接過話茬:“冷靜?再冷靜,大家就都完了,一定得採取措施!”
隨着一聲撞響,房門被粗魯地推開了,順智當先搶到了屋裏,另有兩個年輕的僧人跟在他的身後,都是一副魚死網破的悲壯表情。
羅飛坐起身來,看着這幾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順智看到羅飛的駭人景象,驀地一愣:“羅所長,怎麼你也……”隨即他轉過身,衝着門外說道:“住持,連羅所長都這樣了,還能再等麼?!”
空靜慌慌張張地擠進了屋,無奈地看着羅飛:“我實在控制不住了……順和死了,另外還有三個僧人現在也和你一樣……”
“來得真快……”羅飛似乎在自言自語,然後他掙扎着站起身,直視着順智等人:“你們現在想怎麼樣?”
順智對羅飛卻並不十分在意,他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牆角處。
“在這裏!”他興奮地叫了一聲,衝過去把堆放在那裏的“無頭草”一攬子抱了起來。
“就是這些禍害!快燒了它!”旁觀的僧人紛紛附和着。
羅飛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他們信了傳說中的話,把這些“無頭草”當成了惹禍的元兇,所以一路找到了這裏。
順智找到了目標,不再停留,抱着那堆“無頭草”向屋外衝去,其他僧人也都跟着他一鬨而散。屋子裏只剩下了空靜和羅飛兩人。
雖然已經非常虛弱,但羅飛還是艱難地邁動雙腿,向門口走去。
空靜上前扶住他:“羅所長……”
羅飛注意到空靜的眼中此時也佈滿了血絲,他先是一愣,然後苦笑了一下:“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
兩人攙扶着來到後院,十幾個僧人圍成一個圓圈,中間是空忘、胡俊凱、順平、順德以及剛剛死去的順和的屍體,順智帶着兩三個人正在把夥房裏的柴火草秸等物往上堆放着。
羅飛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意圖,竭力上前想要阻止:“不能……不能燒屍體,你們這是在破壞證據!”
早已失去常態的僧人們哪裏還聽得進這樣的話?有幾個人轉過頭來,用一種夾雜着憎惡和同情的奇怪的目光看着羅飛。
羅飛突然間明白了這目光的含義,在他們眼中,自己其實也和那些屍體差不多了。只等着一斷氣,他便同樣會被架上這簡陋的火刑場。
羅飛的心中伸起一陣悲涼,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也不會相信自己這次上山居然會迎來這樣的結果,然而殘酷的現實擺在他的面前,他還有什麼機會去挽回呢?
他的視線已逐漸開始模糊,思維也變得艱澀起來,他所追尋的答案,在哪裏?
恍惚中,他看見一團火光從圓圈中心升起,僧人們用最原始的方式與神祕的“惡魔”做着最後的鬥爭。
順智走到火堆旁,一把把地將那堆“無頭草”添加到越燒越旺的火苗中。
一股奇怪的氣味散了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