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穿了件花得不得了的襯衫、花得匪夷所思的沙灘褲和一雙花色的夾腳拖鞋, 左邊耳朵上不知什麼時候還多出兩個紅色的寶石耳釘——完全是神經系花花公子的裝扮。
陸笑和桃子雙雙天雷滾滾,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抽搐了半天。
李煜見到她倆, 咧着嘴笑得比大早上燦爛的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嗨, 清純美女和彪悍美女,兩位好啊……”
陸笑扭頭走自己的路,沒理他。
桃子豎起中指,放下,扭頭,跟着陸笑往他們的辦公室走去。
受了冷遇,李煜摸摸鼻子, 雙手插在沙灘褲兜裏, 溜達溜達跟着陸笑和桃子走到她們的地盤。
陸笑專心致志篩選郵件劇本,桃子受不了閒在一邊瞅着她倆的李煜,忍了半個小時,終於爆發了, “我說, 李登徒子,你是鹹蛋啊還是鹹蛋啊還是鹹蛋啊?沒事回家自己玩哈,姐姐們沒空理你。”
李煜搬張椅子倒坐在上面,趴在椅背上瞅桃子,好好學生一般地問桃子:“桃子妹妹,鹹蛋是啥意思?”
桃子不懷好意地一笑,“呀, 沒文化真可怕。這麼簡單的詞都不懂。”
看着李煜繼續乖寶寶地趴在椅背上眨巴眨巴眼等她解惑,桃子就得瑟地說:“就是閒得蛋/疼唄。”
李煜:“……”還真不知道。
陸笑:“……”我也剛知道。
桃子得意,不知道就對了,這是姐臨時發揮的,怎麼樣?有創意吧?
李煜摸摸鼻子,搬着椅子跑到陸笑旁邊,瞪着眼睛一眼不眨地瞅着她。
陸笑的耐力比桃子好一些,面對不在乎的人的時候可以一直將他忽略下去。
李煜被晾了一個多小時後,自己先忍不住了,揉揉眼睛,嘆口氣,幽幽怨怨地說:“笑笑啊,我長得這麼帥,存在感那麼強烈,你怎麼能生生地沒對我一見鍾情呢?”
陸笑推推剛配的眼鏡,“我近視。”
李煜濉
桃子笑:“唉吆,好大一朵水仙花呀,晃瞎了我的狗眼吶。”
李煜東張西望:“哪有水仙哪有水仙?”
桃子指着東牆,哇哈哈笑得極爲誇張,“照照鏡子就能發現。”
李煜還真去了鏡子前,左照右照就是沒發現有水仙花,“哪有,哪有?”
桃子:“哇咔咔~~那麼大一朵五顏六色、色彩斑斕的水仙花你竟然沒發現?唉吆唉吆,樂死我了。”
李煜:“……”
他總算是知道桃子在說他自己了。
“吆喝,大家已經認識了啊?”正當桃子笑聲震天的時候,導播笑眯眯地進來了。
桃子立馬對着導播拍馬屁,“吳導,您今天可真帥氣,比裏昂那多還帥。”
導播穿着白底黑豎條的襯衫,黑色西褲,很是精神,他一聽桃子的話就上去輕輕彈了她一個爆慄,“小丫頭哎,難道叔叔我平時就不帥了?”
桃子唉吆唉吆裝疼,嘴巴卻依舊往外冒蜂蜜,“帥,當然帥,只是您今天格外帥氣。”
導播笑着罵她鬼機靈,指着李煜道:“這是我哥們兒的兒子,剛從加拿大回來,來我們公司做實習編劇。”
桃子和陸笑假裝友好地說“歡迎歡迎”,然後埋頭做自己的事了。
導播奇怪,“你們剛剛不是已經認識了嗎?”怎麼反應這麼冷淡啊?
“不認識。”
“不認識。”
陸笑和桃子異口同聲,然後又低下頭忙着工作。
導播不明就裏,聳聳肩,交代了李煜幾句,就走了。
中午喫飯的時候,陸笑和桃子本來想去電臺食堂的,李煜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喋喋不休非要請她們喫飯,說算是給陸笑賠罪。
陸笑不愛搭理他,桃子則把一個勁兒地往前走的陸笑拉住,笑着答應了李煜的請客。
爲了表示誠意,李煜讓陸笑和桃子選地方,陸笑還是不吱聲,桃子嘴角微微翹起,青蔥食指指向一個方向,“走,咱們去hu。”
李煜抽抽嘴,暗道,這丫頭可真會獅子大開口,想宰他一頓的心思毫不含糊昭然若揭。hu可是n市最貴的餐廳。
到了hu,桃子裝作不經意地問李煜:“今天你請客的預算是多少?”
李煜哪有什麼預算,不過就是想找個機會跟陸笑把關係緩和一下,爲接下來要做的事打基礎而已。
何況,hu很不湊巧的是他家的產業,他在自己家喫飯,哪還用什麼預算啊。
他手一攤,擺出任君採擷的姿勢,“任憑兩位美女高興,李某破產也得消了兩位的氣啊。”
請客的要昭顯大方,她們若是太小家子氣豈不是太丟人太沒見過世面了?
於是,桃子毫不客氣,把hu最貴的菜從上到下點了滿滿一桌子,且毫無愧疚感。
陸笑本來覺得有些不妥當,想到李煜先前對她動手動腳的惡行,她就沒有阻止桃子,一臉坦然地助紂爲虐,用別人的錢好好地奢侈了一把。
李煜則從頭到尾一直笑眯眯的,冤大頭得相當徹底,還時不時地用公用筷子給陸笑和桃子佈菜。嘴也沒閒着,總能找到有趣的事說個幾件逗兩人開心。即便陸笑一直不愛搭理他,努力裝作面無表情,也還是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又笑。
總之,這頓飯,李煜錢花的是一點兒都不冤,很劃算地讓陸笑和桃子對他的惡感減輕了少許。
晚上沈毓得知李煜又狗皮膏藥似的粘了上來,立馬撩袖子——當然袖子太短,也就意思意思——打算再單方面毆打李煜一頓,卻被陸笑和桃子制止了。
畢竟在電臺一堆同事面前表現暴力還是有些不妥當的。
沈毓就在萬分抑鬱的情況下硬生生地將衝動壓了下去,一晚上卻一直盯着李煜,生怕一個不留神這隻花蝴蝶就繞着笑笑轉圈圈了。
一連四五天,李煜變着法兒地討好陸笑和桃子,沈毓在的時候,他就假正經,或者乾脆在電臺消失。
就當李煜覺得陸笑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對他反感,他或許該進一步有所行動的時候,陸笑接到一通電話,不巧剛好被他聽到,他的計劃也就有了小小的變故。
眼見着還剩兩天就要開學了,陸笑卻得知爺爺病重,只得寫了張請假條,讓桃子開學時交到輔導員那裏,她就匆匆忙忙買了火車票回家了。
她只一心擔心爺爺,着急回家,卻根本沒注意還有兩個人跟在她的後面,一個是怕她出事,一個是純粹爲了看戲。
陸笑沒回家,就去了爺爺奶奶那裏。
一進屋,本以爲會亂糟糟的場面靜地出奇,爺爺安靜地躺在炕上,奶奶守在一邊,握着爺爺掛吊瓶的手。
農村的人往往不願意住院,怕花錢,有大病捱到最後不得不去大醫院也就去瞅瞅,把藥甚至是吊瓶拿回來,讓自己村的衛生所的醫生幫忙掛上也就完事。
奶奶見陸笑回來了,有些詫異,轉而想了想就明白了,嘆了口氣,搖搖頭,“你媽也真是的,你上學那麼遠,還打工,她竟然還告訴你這事。”
陸笑放下行李,走過去瞅了瞅看似安寧,實則不省人事的爺爺,皺着眉頭問道:“奶奶,爺爺這是怎麼了?”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被小姿她媽堵了兩句,就腦血栓了。”奶奶握了握老伴的枯瘦的手,嘆了口氣。
陸笑不用問什麼話,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聽的。
她不懂腦血栓到底是個多嚴重的病,只瞅着爺爺這樣子,也約摸知道病情很嚴重。
“奶奶,讓爺爺住院吧。醫院設備總比家裏強,有事的時候,還能立馬找醫生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