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凌宗……
顧家人因爲顧行雪竟然還成了親傳弟子而面色各異, 兩名玉雪宗的女弟子卻是都有些茫然。
她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個宗門?
玉雪宗在修真界也算是第三大宗門, 平日裏消息來來往往, 她們二人如果不是消息靈通也不會得到被派下界來收弟子的好任務。
可這個虛凌宗, 卻是聽都沒聽過的。
但若是要說這位前輩是什麼小宗門裏面出來的, 他既然能一眼看穿靈根, 那麼修爲必定在洞虛期往上,要知道,在玉雪宗, 洞虛期才堪堪兩人,一位是長老,還有一位是一直閉關的宗主。
就連掌門, 修爲都只到了合體期。
若是真的有小門派有這樣厲害的高人,怎麼可能會絲毫消息都無。
她們心中諸多猜測, 卻都不敢表露出來,若是真的當面露出了懷疑神色,這位前輩就算是打殺了她們,她們也只能受着。
兩個女弟子都不說話了, 顧家人自然不會忘根本就沒有虛凌宗這上面想, 在幾秒鐘的沉寂後, 顧家的掌權人, 顧行雪的爺爺笑眯眯, 滿臉自豪的站了出來。
“既然前輩看得起行雪,那我這便讓人去將她帶回來,只是還請前輩稍等片刻。”
“無妨。”衛明言絲毫不客氣的, 徑直飛身到了主位上,右手肘靠在右邊座椅扶手上,微微歪着身子,白皙手指抵着額頭,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可要記得讓派出去找我那弟子的人說清楚,我乃是大乘期修爲,莫要讓她嫌棄了我不肯回來纔是。”
大乘期……
大廳內又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顧家爺爺激動地說話都在顫抖,“是,是。”
看着他出去派人尋找顧行雪了,衛明言微微仰起脖子,絲毫不顧及這麼多人在,合上眼假寐。
這樣的行爲是很懶散的,若是顧家人看見別人這麼做,心中定要鄙夷沒有教養,可放在這白衣仙人身上,卻只讓人感受到了他方纔說的那般自在逍遙。
也許,這便是仙人吧。
衛明言倒是自在逍遙了,在底下跪着的顧羽靈卻是越來越難受,現在一羣人都在等着顧行雪回來,卻連累了她跪在這裏一起等。
她心中對這個嫡姐有些埋怨,聽從爺爺的話,嫁出去不就好了嗎?何必還要離家出走,就算是走,爲何早不走,偏要等到今天,這位仙人要收徒時走。
不是不能自己站起來,只是顧羽靈性子一向柔和,也很能討人喜歡,方纔,她跪下是玉雪宗弟子授意,若是私自站起來,被嫌棄不懂規矩怎麼辦。
想到這裏,顧羽靈忍不住悄悄地抬眼去看顧家人,希望有誰可以說一句讓自己站起來,可所有人此刻都在仙人的座位下恭敬站着屏住呼吸緊張不已,哪裏還顧得上一直安靜跪着的顧羽靈。
她只好盼望着玉雪宗的弟子能幫忙,那兩名女弟子卻早就被衛明言震懾,只敢躲得遠遠地恭敬低頭,根本沒想起來前面還跪着一個未來的玉雪宗弟子。
顧羽靈雖然是庶女,但因爲從小就會撒嬌討人喜歡,一直都是想要什麼,臉上神色動動,便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哪裏碰見過這種所有人都不理自己的情況,她又氣又羞,只能乖乖跪着,等待顧行雪回來。
侍衛全都出去找顧行雪時,她正戴着黑色紗帽,穿着男裝在街上。
因爲有仙緣的緣故,顧家對待家中子弟並沒有要求苛刻,想出府的話說一聲就能帶人出去,顧行雪曾經出來過幾次,她記憶好,對出城的路一清二楚,手中握緊了劍,堅定地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卻注意到了前面穿着華服的男子,他身穿白衣,手拿摺扇,正微微偏頭,淺笑着與身旁蒙着面紗的女子溫柔說着話。
顧行雪只一眼便認出了他。
那是大皇子,與她定下婚約的那個人。
認真的說,對於大皇子退婚,顧行雪並不怪他,畢竟兩人只是聯姻,而在此之前也只禮貌的見過幾面,在那時大皇子表現的十分看重她,也說過兩人就算是去了修真界,也要共同攜手,一起度過修行之路。
她和他都是單靈根,訂婚時,顧行雪是被排名第三的玉雪宗定下,大皇子則是被排名第四的騁簫宗定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顧行雪的未來更加廣闊,而當時的聯姻,也是皇家與顧家的決定。
聯姻的本意只是皇家子與顧家女,既然踏上了仙途,是嫡女還是庶女都一樣,顧行雪原本是不想答應的,只是妹妹顧羽靈不想答應,她又想到顧家這麼多年的撫養,還有若是她和妹妹一起走了,家中父母膝下無子,沒有她們就近照顧,而若是她應承下這門婚事,至少在凡人界,父母的地位會大大提升。
因此,她答應了下來,兩人約定築基後便成婚。
結果沒想到,居然出了這種事。
顧行雪對那個闖入自己房間的暴徒充滿厭惡,也理解大皇子的決定,畢竟在修真界,道侶只能一對一,而大皇子之前曾對她說過,他身邊從未有過女人。
既然碰到了相熟的人,那這條路便不能走了,顧行雪在紗帽下左右看看,決定還是繞路走。
只是她剛剛踏出一步,突然聽到前方的女子嬌笑着問道,“師弟,你可是說真的?那顧行雪,真當是一個放蕩之人?”
顧行雪的腳步頓住了。
很快,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溫柔聲音同樣笑着,用着略微有些嫌棄的語氣說着,“自然,我二人訂婚之時,她便數次來尋我自薦枕蓆,若不是我心中還記掛着我們並未成婚,她又必須保持處子之身,怕是就真的上了她的當了。”
“是啊,此女當真心機深沉。”
大皇子嘆了口氣,“我也是在那件事傳出去之後才反應的過來,怕是顧行雪早就不是處子之身,只是怕到時被驗明,這纔來找我這個未婚夫頂。”
“她一口咬死了是被人強迫,要不是因爲自薦枕蓆這件事,我又怎麼會不顧約定退婚。”
女子又贊,“師弟這樣的好品格,若不是顧行雪太過放蕩,你也不會不顧名聲退婚,師弟放心,日後回了宗門,若是有人拿這件事與你調笑,我必定會幫你說話。”
“如此,便多謝師姐了。”
習武的人本就聽力好,顧行雪站的又不遠,兩人的話一字不落的落到了她耳中。
她氣的渾身顫抖,握着劍的手用力攥緊到了手指發白的地步,只恨不得上前一刀砍了那個隨意編瞎話的男人。
不,不行。
她現在本來就是偷走,若是鬧出動靜來驚動了城中巡邏的士兵,爺爺一向愛惜面子,一定會將她捉回去。
顧行雪努力的深呼吸幾下,稍微平息心中怒意後,紗帽下的臉沉着轉身就要走。
卻聽後面突然傳來一句,“不過當日,她來找我時褪|去身上衣衫,還拉着我的手要我去碰觸女子隱祕之處,我哪裏敢碰,自小我便發誓,要入修真界,爲此從不肯近女色,只想等着一個道侶,一生一世一雙人……”
說着,大皇子溫柔的視線又看向了一旁的女子,那女子臉色頓時紅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師弟當真是這世間極好的男兒,那顧行雪如此不知廉恥,你退婚做的很對……”
見她神情羞澀,大皇子心中一喜,帶着溫柔神情就要伸手去拉她的手,還未等碰到,一道利刃的光突然出現,那名正羞澀着的師姐到底有修爲,立刻推開了大皇子,自己又閃身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