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那封信之前, 衛明言已經到了學校。
誠實的說, 這所學校是很不錯的, 在現在全民都在努力奮鬥, 絕對不拖國家後腿的大環境下, 南大匯聚了精英才子才女, 各路名師於一體。
剛揹着包走進校園,一路上就看到了不少行色匆匆的學生,走廊長椅上面還有人坐着看書, 學習氛圍十足。
就算是那些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的人,說的都是課程與自己學習到的資料,學校剛開學, 這些學生們卻都彷彿明天就要考試一樣,放下行李就是熱火朝天的沉入到了學習中。
這與國家的教育也有關係, 也可能是距離那段屈辱的歷史很近,國家也沒有隱瞞外界的惡意,這所學校的學生們都知道現在生養庇佑他們的國家正在遭遇着怎樣困難重重的境遇,如果他們不強大, 沒有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再次遭遇一次那樣的屈辱。
幾乎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學習, 盼望着可以學成之後爲國所用。
而在原本的劇情中, 面對作死的原主, 這些同學們表現的都十分漠然, 他們對於不好好學習的人,並沒有好感。
尤其是大家基本上只要熟悉就都知道各自的家庭背景,而原主表現出來的一直都是家境優越, 既然都家境優越了,他不好好學習,又關他們什麼事,又不會學習成績不好找不到好工作就會沒飯喫。
回憶完這一段劇情後,衛明言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人真的十分樸實,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絕對不會當面笑背後捅刀。
當然,也還是有特例的,比如說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衛明言進宿舍的時候,裏面已經有兩個穿着普通的學生在收拾牀鋪了,看到他進來,都是瞥了一眼後又漫不經心的挪開視線。
嗯,這兩位就是樸實的代名詞。
他們十分看不上原主,不只是因爲他不好好學習還不準別人晚上點蠟燭學,還因爲原主是一個十分喜歡炫耀的人。
每次買了什麼新的東西,都要特地給他們看一看,這兩位兄弟家境一般,對於自己買不起的東西一開始還帶了幾分新奇,可他們又不傻,對於原主一邊炫耀一邊還不讓他們碰觸的那絲淡淡看不起感受的可是一清二楚。
如果是女生宿舍的話,也許她們還要刺上兩句,或者平時來點口角,但對於每時每刻都在爭分奪秒學習的這兩位大兄弟來說,和原主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他們的寶貴時間,於是他們十分默契的無視了原主。
除非原主問到他們,兩人還會勉勉強強的回個一兩句,平時想要讓他們主動找到原主交談?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要是一個學習成績好碾壓他們的人作出這副“你們都比不上我都是垃圾”的模樣也就算了,一個自從入了學之後成績就在吊車尾,幾次被老師點名批評的人,憑什麼看不起他們?
就憑着那點臭錢嗎?
他們才懶得搭理呢!
這兩位仁兄不說話,衛明言也沒有湊上去套近乎,只是也放下之前的鋪蓋,認真的鋪好牀。
他鋪完牀的時候,兩個學生就已經開始坐在桌子前看書了,兩人都是神情認真,碰到不解的還要互相小聲討論一下。
至於爲什麼青天白日的還要小聲,自然是防着牀鋪上的衛明言嫌棄他們吵鬧。
這也是他們不喜歡衛明言的一個點。
現在大家各個都在努力學習,每次到了晚上,所有寢室都點燃蠟燭看書,就是爲了能夠更加學的進去。
偏偏就是衛明言,他自己不學,還不讓別人學。
他們都是自天黑之後就開始點燃蠟燭,爲了節省還都是一次點一根,大家圍在桌子上安靜的看書,衛明言明明那個點不睡覺,可就是不準他們點蠟燭。
他們原本還以爲是燭光打擾到了他,提議說要不大家一塊給他買布遮擋住,結果被一口回絕不說,還被冷嘲熱諷他們買的布肯定都是劣質貨。
一羣人頓時氣急,但他們都是平和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最後只能憋着一口氣,每次到了晚上都帶着蠟燭去別的宿舍拼桌,雖然擠一擠,但身邊沒了一個人冷嘲熱諷,倒是也挺舒服。
就在兩人在看書的時候,宿舍裏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回來了,每次回來一個人,他們都要笑着轉身與那人打個招呼,問一問在家裏休息的好不好,態度與之前面對衛明言形成了巨大的對比。
衛明言就當是沒看見,猶自躺在牀上睡的香甜,他家裏離學校太遠,路上坐了那麼長時間的車,早就累的不行了。
他這眼睛一閉,底下的人不得不又放滿了動作與聲音,生怕吵醒了這個不愛學習就愛折騰的舍友,非要跑去跟別人說他們吵他睡覺。
等到晚間的時候,宿舍裏的人都回來全乎了,現在外面天黑的越來越早,還有人沒收拾妥當,只好點燃蠟燭開始收拾,火光剛剛亮起來,躺在牀上的衛明言就睜開了眼。
他睡在上鋪,俯下身去淡聲道,“別點蠟燭,旺眼。”
那位還在收拾行李的仁兄有些不服氣,“你都睡了一天了,我牀還沒鋪呢,不點蠟燭你給我抹黑鋪牀啊。”
衛明言皺着眉看着他,燭光下,周圍正在閉着眼默背課本的舍友們都看了過來。
看吧,他又要鬧了,簡直比女同學還要講究。
在大家的注視下,衛明言翻身下了牀。
他不會是打算下去打人家一頓吧。
舍友們,包括那位點蠟燭的同學,都紛紛警惕了起來。
南大才子很多,但與此同時,這些才子們身形都比較瘦弱,可能因爲對自己要求太高,又太努力的認真讀書,再加上這個年代想要喫的好太難了,幾乎個個都是瘦弱的身材。
就算是如同衛明言一樣出自貧農家庭的,也會因爲要唸書的緣故,不怎麼下地,這麼長期坐在桌前唸書而從不運動,喫的又跟不上營養,會身體好纔怪。
再反觀衛明言,他這次在家裏呆的時間也不算很長,但這段時間幾乎天天喫好的,再加上自己又有意識鍛鍊身體,光是站在那看着就比他們的身板結實。
尤其是當他的對面站着一個又瘦又矮的小個子時。
小個子很緊張,他非常擔心衛明言會揍自己一頓,被打了不要緊,如果因爲疼痛和養傷而不能上課,那就太虧了。
“衛明言,你幹什麼!”
他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沒有露出害怕的情緒來,除了有一點顫音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就着燭光,在衛明言抬起手來時,他下意識伸出雙臂擋在了臉前。
下一秒,他快速的想起來自己還需要用右手寫字,於是又趕緊將右手背在了身後,死死咬着牙等着接下來的疼痛。
“讓開。”
衛明言並沒有一拳頭打過去,而是直接將人輕輕推了一把,對着桌子上的蠟燭吹去。
忽!
蠟燭滅了,所有人都陷入到了黑暗中。
小個子憤怒的張大眼看着面前漆黑的一切,正要質問衛明言憑什麼要吹滅自己的蠟燭,就聽到了牀上傳來的鋪牀聲音。
他頓時懵了,“你幹嗎?”
“鋪牀啊。”
牀邊正在黑暗中忙碌的年輕人淡聲回答,“你不是讓我給你鋪牀嗎?”
這奇葩的走向幾乎要驚掉小個子的下巴,一時之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先震驚衛明言居然真的給他鋪牀,還是衛明言抹黑給自己鋪牀哪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