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七帶領的陸戰隊當夜發起第一次對武昌城的攻擊。護城河基本已經被倒塌的城牆填平。陸戰隊輕鬆通過城牆倒塌的大口子衝入城內。
但是,楊七的部隊卻被中和門內的月城阻擋住了。湖廣巡撫林餘總算從楚王府討要出一萬多兩白銀,組織起一支選鋒隊-敢死隊,抱着火藥桶和火球、火磚、火鐮等各種爆炸燃燒性火器,沒頭沒腦地往中華軍陸戰隊頭上扔去。在這一夜的中和門之戰中,城外炮火因爲天黑而無法支援,陸戰隊因爲沒有很好地組織火力掩護,被明軍阻擋在中和門,死傷百餘人。
麥大海果斷下令陸戰隊撤退。
中華軍對武昌城的第一次衝擊失敗,由於陸戰隊的過於心急及輕敵。
中華軍發起對武昌城總攻的第三天,也就是楊七陸戰隊第一次撲城失敗的這一天,北面的武勝門也開始了激戰。
在武勝門這一方向,中華軍沒有炮火支援,明軍也基本沒有明軍所有能打響的重火器都集中到了中和門月城內牆去了。中華軍步軍打了一陣火箭彈後,開始爆破護城河河堤,同時將武勝門外的所有民居都來了個暴力拆遷。
呂宋營士兵大多數是呂宋華人與土著的混血兒,他們加入中華軍之後就能正式成爲中華王治下的歸化人平民,與華人移民一樣可以分得土地。很多乙娥羅族混血兒也加入呂宋營,他們是山中最好的獵手,也是軍中的好槍手。呂宋營在武勝門下擔任掩護任務,他們距離城牆一百步左右排列成三排輪射陣列,不斷用準確的射擊將城牆上的明軍士兵打倒。臺灣土著營則不斷地將點燃導火索的手雷扔上城頭,同時也不忘了用拿手的槍法射擊城頭。凡是敢於在武勝門城頭晃悠的明軍士兵,都被一一擊中。
明軍的鳥銃在五十步內還是能打中什麼的,但是在一百步之外,基本上瞄那打不中那,打中什麼東西全靠運氣。而城頭的湖廣兵、江西兵只有幾百名火銃手,還沒有經過嚴格的輪射齊射訓練,加上手中的鳥銃又是他們能拿到的明軍配置的最差火繩槍,所以根本無法在火力上與城外的中華軍對抗。
因此,武勝門外的中華軍在自己人火力掩護下,花了一天時間,頂着拆下來的門板將無數磚瓦倒入護城河,同時爆破護城河堤,短時間內就在武勝門外護城河上開闢了兩條通道。
總攻武昌城的第四天,黎民營和騎兵特遣營衝到了城牆下,開始在武勝門外挖牆角。
明軍組織士兵,不顧臺灣土著們扔上城頭的手雷爆炸的威脅,拼死衝到城垛口,冒着槍林彈雨往下扔滾木雷石、火球、火鐮、火磚甚至是整桶的火藥。
騎兵營退到護城河邊,也開始排列出齊射隊形,向城頭猛烈射擊,以掩護正在挖牆腳的黎民營戰友。
這一天,除了武勝門外開始準備爆破,中華軍在蛇山方向發起了更大規模攻城行動。
這一天,在安慶滯留了多日的大型戰列艦,各攜帶九十門大炮的蓋倫型鉅艦“龍翔號”、“龍騰號”到達武昌江面。兩艘艦在中華軍艦隊安慶大戰火船時,因航道不熟悉滯留江心洲。如今,它們姍姍來遲,正好趕上了中華軍對武昌城的第二次總攻。
這四天內,漢陽的陳道亨所部明軍,毫無動靜,也無法有動靜。瀾滄號巡洋艦及五艘炮艦一直監視着漢陽城的動靜。
這一天一早,對岸武昌城被中華軍炮火籠罩時,陳道亨和周起元等一幹官員都集中在城頭觀戰。廣西巡撫朱世守帶的兩廣官兵一路上不斷逃散,現在只剩5000多人。不過,他卻一直保留了一樣稀罕玩意:一杆澳門葡萄牙人製作的單筒望遠鏡。這玩意其實是在澳門被中華公司佔領以前,由某個葡萄牙商人賣給兩廣總督胡應臺的,這一次朱世守領兵援助江南,胡應臺就把這杆望遠鏡送給他了。
現在這杆單筒望遠鏡在十幾名明朝官員、軍官手中傳來遞去,拿到手者都貪婪地把眼睛湊上去使勁看。
“海寇軍又增添兩艘艨艟鉅艦,似乎比原有那兩艘還要龐大。”石砫都司秦邦屏半個身子都快懸在城牆外了,一邊舉着望遠鏡羨慕地看着,一邊不斷地向身後一堆文官報告:“開火了!它們也開火了,真是他奶奶的,真是夠勁,全是開花彈,一炸一大片動了!他們動了!”
“什麼動了?”
“海寇軍的步卒,開始攻城了。他們總是這樣:先用炮火轟,然後再讓人衝上去,我的天,這是什麼?”
遠遠地能看到兩條火龍騰雲駕霧般噴吐煙火,升空而起,在空中拉出又黑又粗的兩道黑煙。這不是細細長長的霹靂火箭彈的尾煙,這是新的火箭彈-“天雷”的第一次實戰射擊。
不少在漢陽城頭守衛的明軍士兵,已經口中喊着“火龍!火龍!”,一邊跪下去衝着武昌城方向磕頭。這完全是超越了普通小兵想象力的東西。
在低矮的漢陽城頭的衆明朝文武官員,不至於象普通士兵那樣迷信,但也是被完全震懾住了。不需要望遠鏡也能清楚看到,這粗大的火箭飛越蛇山,飛越黃鶴樓,消失在蛇山北麓之後。
有漢陽本地官員叫喊起來:“這、這是在向楚王府打火箭啊!”
轟隆隆地一陣響,蛇山北麓的綠色叢林後,騰起了一股濃煙。
“這,這真是賊膽包天啊!”有官員小聲驚呼。
“海寇軍撲城了!天啊,他們還推着小炮上去的。”
“又有小船靠岸,海寇軍又往岸上增兵了,武昌城堪憂啊!”
“海寇軍步卒隊伍整齊,前進幾十步就停下來整隊一次,哦,他們加快腳步,衝鋒了,上了城,啊也!他們灌進去了!”
石砫都司秦邦屏一着急,說起了軍中流行的隱語黑話。周起元問道:“秦大人,何謂灌進去了?”
“哦,就是衝進去了,海寇軍進城了!但願中和門的月城還能派上用處!”
楊七這一次非常謹慎地組織兵力,首先派人佔據城牆塌陷後形成的土坡制高點,用密集的排槍射擊明軍月城守軍:然後,他組織人手將五門六磅輕型野戰炮抬上土坡,居高臨下用霰彈轟擊月城,將守衛者打得死傷枕籍:接着,水手陸戰隊派出十幾名敢死隊員衝到月城城牆下,用火藥桶爆破,將中和門內這座臨時月城炸開了數十丈的缺口。
至此,武昌城城牆防禦體系已經被中華軍打破。
武勝門上,幾名明軍裝扮卻拿着上好的燧發手槍的漢子圍住了撫州參將張繼。
“張將軍,時間到了,把你的人撤下去吧?”內中一名身材魁梧個頭中等的漢子說道。
張繼左右看看,見自己的親衛都默默站地在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那名負責與中華軍內線聯繫的趙守備說道:“張大人,他們已經埋設好炸藥了,就要炸城了,我們不能在此等死啊!”
張繼看看那幾名臉色陰鬱的中華軍奸細,那漢子又說道:“我們已經看到城外弟兄打出的暗號,炸藥已經埋設完畢,就等一聲令下了。你們江西兵要是不走,我們弟兄幾個可是要走的,免得到時被炸得屍骨無存。”
江西兵負責的武勝門以東城牆此刻也是彈如雨下,不過江西兵都躲在城下或者垛口下,絕少探頭反擊,只是偶爾低頭往下扔個火藥包。在這個區段,城下中華軍已經在牆角挖掘出了四五個可容數人的大洞,而且已經堆滿了火藥。那些還在不斷搬運火藥的中華軍士兵,人人都伴隨着舉着門板的戰友;在護城河邊,還有呂宋營的火槍手不斷射擊城頭爲他們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