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衷紀現在擔任着軍職,所以配發有高級燧發手槍,質量上乘、雙管單發、扳機裝置彈簧系統,能夠連續發射兩發子彈.這種精工細作的手槍只有中華軍中獲得校級軍銜的人才能得到,全中華聯合公司擁有此槍者不過十人。因此,這一次來大明內地考察,陳衷紀捨不得帶那把校級軍官制式手槍,帶着得是鍍金銀飾手槍,純粹用來裝樣子唬人。
陳衷紀運氣非常不好,那位宋公子偶然發現他藏有燧發手槍後,並沒有懷疑他的身份,但是卻看中了他的精緻黃金手槍。尹峯等人並不知道,這種傳說中來自泰西的手銃,有些因爲鑲嵌了玉石鑽石,在市面上的價值最高可以叫到三萬兩白銀。
瘦高個子的宋公子是靖難功臣之後,錦衣玉食的生活過得膩味了,曾經去南京衛所兵營裏混了幾天日子,弄了個把總的空名。前幾年他在軍中看到過上司手中把玩過一把西洋手銃,鑲金帶玉、連扳機都是鍍金的,他羨慕不已。如今再次看到某個商人手中居然有這種手銃,心生貪念,打聽到東廂房的客人不過是南方的富商,不是什麼有後臺的官員,因此就親自帶人上門鬧事,伺機搶奪這把手銃。其實,即使對方是一般的明朝官軍中人,宋公子也不會在乎。
眼下,宋公子的手下只有那個身手最好的持刀衛士進入了東廂房,其餘人都被尹峯堵在走廊外面。陳衷紀和宋公子及其衛士對峙,兩個可憐的女孩躲在牆角不知所措。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宋公子見對方居然敢還手,真是又氣又好奇:“他媽的,金陵城內還有人敢和我動手的,你們死定了!亮傢伙!”
走廊上的人十幾號人一齊亮出了匕首、鐵棍以及明軍制式大刀之類的東西。整個原汁已經亂成一團,一些家丁打扮的人紛紛衝進院子,那些太學生罵罵咧咧地往外逃,他們雖然對這些勳貴子弟不滿,但是卻不敢去招惹這些不知輕重的傢伙。一般來說,南京城內的勳貴家族雖然在政治上並無太大影響力,但是朝廷一般對他們非常縱容,所以貴族子弟爲所欲爲而不受懲罰,這是很常見的事。
那些跟着宋公子來得勳貴子弟也是紛紛帶着手下來幫忙,在東廂房外圍聚集起了四五十號人。
老鴇林二孃奮不顧身擠入人羣,擋在東廂房門口大聲叫道:“宋小公爺,我求您了,看在老身平日對您照顧有加,您老行行好、莫要動手啊!”
宋公子瘦削的長臉上透露出殘忍的笑:“林媽媽,你別管了,打爛東西我自然會讓人陪給你。這些人身懷火器、形跡可依,非匪即盜,我要將他們拿到衙門裏去處置,喂,怎麼樣?快點把這把手銃扔過來,繳械伏法,我拿你們去見官!”
他一揮手,門口的林二孃立刻被他的兩名家丁拎着脖領子拖出人羣了。
尹峯一直舉着太師椅堵在門口,此刻拋下了椅子,退後幾步,和陳衷紀背靠背站立在屋子一邊。
宋公子不耐煩地說:“你們打算怎麼樣?不想活着見官也行,那我拿你們的屍體去報功!”
尹峯忽然冷冷地說:“宋公子,你一定要置我們與死地嗎?”
“只要那個小子交出那把手銃,我就讓你們見官”宋公子覺得自己今天已經非常寬容了,居然還和這些商人廢話。
“我們不想見官,也不想交出手銃。”尹峯打斷了這個貴族公子的話:“我們也不想傷害任何人,你只要退出這間房子,我就決不追究你們如何?”
“哈哈哈哈!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宋公子和他的手下忍不住大笑起來。
“船主,不見棺材不落淚,是這麼說得吧?”陳衷紀冷笑着說道,尹峯點點頭:“沒錯,紀仔,讓大家動手。記住,狗腿子全殺了,他們的主子儘量別弄死了。”
宋公子並無什麼害怕的意識,好笑地聽着他們對話,笑道:“你們說什麼夢話呢?弟兄們,動”
他話音未落,卻聽陳衷紀大喝一聲:“動手!”
宋公子的貼身衛士是經歷過戰陣的百戶官,他警覺地發現對方眼中突然爆發出的殺氣,而這種殺氣是隻有經歷過戰場的人纔會有的。他剛想出聲提醒,走廊外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慘叫夏日的空氣中,颼颼颼颼地透出涼意,從淡煙書寓的各個方向,同時射來無數的短小弩箭。房頂、走廊拐角、院子內的大樹上、假山石上、窗口外,到處有弩箭射出,將聚集在東廂房周圍的勳貴家丁、僕役、打手、護衛什麼的人一一射倒。
宋小公爺身前的持刀護衛把自家主子擠到身後,往窗外一看,倒吸一口冷氣:黑暗中射來的弩箭,在那些家丁護衛身上基本上都是一招致命,而那些公子爺都被射中了腿腳,讓他們無法逃跑。
同時,一羣黑衣人從假山石後衝出,手持短刀衝進東廂房走廊,和聚集在屋檐下的家丁衛士交手不能稱爲交手,那些黑衣人出手快捷狠辣,刀刀致命,這些紈絝子弟的家丁衛士欺負老百姓那是高手,可是在這些黑衣人面前基本上只是被單方面屠殺的對象,完全無法對抗。
持刀衛士在大夏天的夜晚全身上下感覺到了寒意,毛骨悚然,張口結舌;這種快速殺人法,他只在軍營中聽說過,從沒見過:只有那些最有經驗的,能深入敵營偵察情況的“捉生手”纔能有這樣的身手,這也不是江湖手段;江湖上殺人不會這樣一聲不吭就下殺手。對方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就敢對這樣一羣勳貴子弟動手,而且居然有這樣的實力他以戰場上血的經驗看出,這些黑衣人互相之間配合得非常默契,證明他們是經常在一齊作戰的。
宋公子在軍營裏混了幾天,從沒見過血,如今就像是見着了鬼一般,一時間嚇得腦子短路了,傻乎乎地看着窗外。
僅僅一分鐘時間,持刀衛士僅僅喘了幾口大氣,院子裏的屠殺就已經停止了,那些還活着的公子爺基本上被黑衣人補上一拳一腳打昏了。而集中在走廊上的宋公子貼身衛士家丁,短時間內被殺了個乾淨,在那些黑衣人的手下,基本上沒有一個家丁、衛士能抵擋住對方一招的。這些跟隨尹峯來到南京的特種營戰士,大多數是尹峯手下最忠心的馬尼拉逃亡者的親戚子弟,軍齡最短的也有五年了。他們在南洋密林、馬尼拉的山林、臺灣島的平原、高山,日本九州島、澳門、雅加達、亞齊等城市的街頭巷尾,和各種各樣的敵人廝殺。他們每個人能被稱爲殺人專家,南京城紈絝子弟的家丁如何能是他們的對手?
鮮血在雅緻的走廊間地板上流動,飛濺的血滴染紅了房樑上懸掛的燈籠,一具屍體正好倒在偏房門口,脖子幾乎被割斷,人頭扭曲成一百八十度,看着自己的後背。
偏房內的林二孃趴在門縫內正好瞧見了這人被殺死在門口,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透過門縫衝入老鴇鼻子裏,她哼哼了幾下,倒頭暈了過去。屋子的一角,龜奴頭子躲入桌子底下,使勁捂住自己的嘴,渾身發抖。
羅阿泉帶着幾名尹峯的親衛走入屋中,對着尹峯拱手施禮,沒有說話,轉身對着窗口的宋公子及其衛士,齊齊舉起了手中的小型弩機。這些親衛並沒有穿黑衣,都是一般平民和僕役的打扮。他們其實一直埋伏在書寓附近的小巷中,東廂房衝突剛起,他們就已經進入到了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