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尹峯把陳衷紀帶進書房,並非是爲了談論女子裹腳問題的.他把一堆文件交給了陳衷紀,嚴肅地說:“你十天後坐公司去長崎的商船去琉球,這十天裏,你必須把這些情報看完,還有我給你找來的一些有關琉球的資料。在出發前你必須把琉球的情況爛熟與胸。”
陳衷紀喫了一驚,神色略略有點慌張:“什麼,十天後就走?那麼這個啊也!”
尹峯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的神色,順手打開一張地圖,上面描繪的是琉球羣島的概略圖。雖然明朝和琉球交往了幾百年,但是在大明國內幾乎就找不到一張相對準確的琉球地圖。所以,尹峯這張地圖來自於日本的耶穌會傳教士。他憤憤地指着地圖說:“倭人狼子野心,四年前就企圖染指臺北的雞籠淡水一帶。其中西南雄藩薩摩島津家對琉球虎視眈眈,這幾年內必定會和琉球一戰。一旦琉球被薩摩藩吞併,我們臺灣島北面就沒有了屏障,將直接面對倭寇的騷擾。因此,琉球絕對不能落入倭寇手中!”
陳衷紀連連點頭:“船主說的是,這倭寇也太囂張了,竟然打傷我們的陸掌櫃,還要求我們公司離開琉球。”
紀仔忽然想起一事,連忙問尹峯道:“我在呂宋時,聽曾大爺說過,這琉球是我大明的屬國,倭寇如此行徑,朝廷如何會不管的?那個,真的十天後就走?”
“朝廷?朝廷除了等上一任中山國王死了之後,派使者去冊封一下下一任國王,其餘事情他們是不會管的。琉球離京師太遠了,京師的大爺們可沒空管我們華人在那裏的死活。”尹峯冷笑着說道。在原先的歷史時空中,大明朝廷在薩摩藩吞併了琉球之後,基本上什麼都不知道。福州柔遠館還照樣接待琉球貢使,派使者冊封琉球國王,全然不瞭解這貢使中其實很多是倭人僞裝的,也不知道琉球國王已經完全被倭寇控制,渾渾噩噩直到明朝滅亡。
尹峯拍拍桌子上的地圖說:“你到了琉球,儘快和謝名親方大人聯繫上,通過他以及其他華人官員,努力讓琉球國王允許我們公司在那霸港建立一處獨立的商館,暗中把商館變成要塞堡壘。同時,也要爭取國王允許我們在奄美大島等幾個大的附屬島嶼上建立農場和商館分號。實在不行,就祕密地和當地掌握實權的按司官員接觸一下,祕密地建立幾處基地。”
他拿過一封信件,抬頭上寫着的是曾棋的大名:“二爺寫來信件,新戰艦已經在呂宋甲米地船廠下水。我把它命名爲馬尼拉號,還有一艘戰艦年底之前也能建好下水,將成爲飛狼號。”
陳衷紀立刻明白了:“這就是說,到明年年初,我們就有四艘戰艦了?”
尹峯點點頭說:“我將把新的‘飛狼號’稱爲戰列艦,這將是中華公司,也是我大明朝第一艘擁有一百門火炮的巨型戰艦。”
陳衷紀張大了嘴,倒抽一口冷氣:“天啊,媽祖娘娘在上,真的是有一百門大炮的鉅艦嗎?”
尹峯多少有點得意洋洋地點點頭:“當然,設計裝載的大炮是102門,注意,這是機密,出了這個門不許對任何人說!”
實際上尹峯是撿了一個便宜,去年他們佔領馬尼拉時,甲米地船廠內正有三艘巨大的卡拉克型大帆船在建,其中兩艘還只是鋪好了龍骨,還未裝橫肋。不過,大量的上好木材在船廠內堆積如山,而且還有兩名西班牙造船工程師被俘虜。於是,尹峯下令派了一名荷蘭籍的造船匠來到甲米地,利用當地土著勞動力建成了一艘卡拉克型商船,劃歸中華公司呂宋鎮守府使用。而其他兩艘船完全更改了設計,由荷蘭船匠牽頭,由陸續到來的福建船工幫忙,費了一年功夫終於建成了兩艘蓋倫型船體結合福船型帆纜結構的巨型風帆戰艦。
由於木材是西班牙人留下的現成貨,裝載的大炮也來自於馬尼拉的西班牙人武器庫,還有大量土著勞工的無償參與,實際上這兩艘戰艦成本很低,但是卻成爲了當時整個東亞海域最巨大和最先進的戰艦。
“飛狼號由於還要改裝風帆結構,加固內艙,在關鍵部位加裝鐵甲,所以要年底才能完全建好。下水後將來到臺灣,歸屬魍港水軍老營指揮。無論如何,人員訓練、火器裝備測試、船隻操作的熟練還需要時間,我希望和倭寇在琉球的大戰能夠越遲越好。”
陳衷紀興奮地說:“好啊,有了飛字號三艘鉅艦,加上我們的其他戰船,我們一定能把倭寇打得落花流水”
尹峯搖頭說道:“時間,我們現在需要時間!現在大肚番國的叛亂還在繼續,東部山地的獵頭族也掐斷了我們去花蓮一帶的道路,福建、廣東一帶還有海盜活動,南洋還有不少麻煩事要處理,而官府還想着在臺灣港徵稅我們需要時間!你此去琉球,不但是要備戰,而且要儘量拖延開戰時間。短時間內,不要再和倭人武士在琉球發生衝突了。而且,要鼓動琉球國王整頓武備,一旦開戰,儘量拖延戰局發展,一定要爭取保住琉球本島的那霸港,實在不行最起碼要守住首裏城,盡一切努力爭取撐到中華公司援軍的到達!”
陳衷紀站直身子,抬起頭神色端莊地拍着胸脯:“船主放心,我一定堅持到中華軍戰艦到來的時候!”一轉頭,陳衷紀笑嘻嘻地湊上前,嚴肅的神色換做了嬉笑之色:“那麼船主,倭寇一定會對琉球下黑手嗎?萬一他們要是遲遲不開戰,我豈不是要一直待在琉球?要不,讓西蘭也跟着我去?”
尹峯一怔,苦笑着拍拍陳衷紀的肩膀:“老弟,你還以爲是去經商貿易啊?你要對付的可是倭寇,到時可是要打仗死人的,你還把自己婆娘帶去?你腦子等等,小子,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先辦了喜事再去琉球?小子,拐彎抹角地跟我兜圈子啊?”
陳衷紀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皮,紅着臉小聲說:“先前我回臺灣時,也不知道這麼快就要去琉球,那個那個”
尹峯好奇地看着這個自己最喜歡的弟子兼小兄弟,嘻嘻一笑道:“到底怎麼回事?剛纔你就對十天就要走非常喫驚,一定有什麼原因吧?是不是推遲婚期,西蘭會不高興?”
紀仔漲紅了臉,喃喃地說:“那個,本來下個月要辦的,那個,我們那個”
“小子,說實話,否則我就不管你的事了!”
陳衷紀咬咬牙,下定決心用蚊子般地聲音說:“西蘭有身孕了”
尹峯一下差一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跳起身瞪大眼睛:“你們這麼知道的?看醫生了嗎?”他還以爲是自己穿越前的時代,有計劃生育專科醫院專門處理早孕早育問題。
陳衷紀低頭扭捏地說:“這種事怎麼能去看醫生西蘭是他們部族村社的祭師後代,祖傳有這種知識的,她說的準沒錯”
尹峯好奇地想:看起來,還是女方主動啊!
“哈哈哈哈!“他不可抑止地大笑起來。
紀仔滿臉通紅,原以爲免不了一頓罵,卻不料引來了尹峯的哈哈大笑。
尹峯上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有出息!小子!好,也算你有責任心,我這就和你大嫂去說說,這幾天就把你們的喜事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