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第還沒進大營的門,就被這處如同小型城市一般的軍營吸引了.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老軍人,深知大軍紮營的重要性。
他不住點頭,在壕溝邊查看了一番,稱讚道:“外圍的壕溝深度廣度都恰到好處,敵人不能輕易逾越,而營地的雙層木牆推倒後,就可以在壕溝上搭起一座橋,便於出擊,這主意不錯。”
他站起身,看着木製望樓和磚砌炮臺,驚奇道:“你們的大炮炮位擺放的如此之高,豈不是無法轟擊衝到營地附近的敵人了?”
尹峯笑了笑,走進大門對老將軍做了個請的手勢:“陳老將軍,您請看這裏”
原來望樓和大門兩側,都排列着十餘門6磅青銅炮,在營地木牆上開有炮窗。尹峯帶着陳第走到炮口前打開炮窗,指着炮口前方的開闊地說:“這一片空地上已經除去了所有樹木茅草,平整過土地,沒有任何的遮蔽處;我們在這裏可以用霰彈轟擊這片地區,衝到附近的敵人根本無處躲藏。”
陳第點點頭:“不錯,這樣的話,無論遠近都有大炮招呼,敵人要衝擊營地就困難了。不過,你們的大炮怎麼都放在大車上,還有着這樣的架子支撐,這是““這是炮車,這鑄鐵支架是在發射時承受大炮後座力的。支架可以收起來,這樣抬起來就可以推着炮車前進,這樣野戰炮-我們把這樣的輕型炮叫做野戰炮,這樣的野戰炮炮車可以輕易地推拉着行軍,非常輕便,可以在戰場上及時投入前線作戰,展開支架後就可以開炮,不需要挖掘支撐大炮的坑;這樣收起支架,就可以及時轉移陣地。”
這就是已經開始大量推廣使用的炮車,今後中華公司的戰場之王大炮,將主要依靠炮車來作機動,不再是人扛肩挑、不需要到了前線還要七手八腳設置陣地。
尹峯身後的林躍等親衛都有點詫異;一般中華公司以外的人是不會被帶入軍營參觀的,而且,尹峯還事無鉅細地解釋營地的佈置,這陳第老頭到底是何人?
這時,營地內轟然發出一陣巨響,然後是千百人的大喊,槍炮聲齊鳴。陳第喫了一驚,嗖地站起身:“怎麼回事?”
尹峯笑了:“沒事,戰士在訓練。您去看看吧?有不妥之處請指教一二。”
轉過幾處營房,就是一大片平整過的空地,足足有半裏見方。兩隊護衛隊戰士各有300餘人,相隔百餘步,面對面相向行進,正在互相對射;當然,放的是空槍,但確實是上好了彈藥的,只是實戰的鉛彈鐵彈改作訓練用的紙質彈丸。這樣,訓練演習中,所有裝彈藥的步驟都不能省略,只是最後射擊的時候,紙彈在飛出槍口時大多已經燒成灰燼了,偶爾打出一兩發紙質彈頭,也傷不了人。
不過,看着兩隊人排成三排陣列,相向射擊前進,硝煙瀰漫,槍聲震天,情景如同實戰的戰場。這使得陳第看得熱血沸騰,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驚詫不已。
兩隊人馬相隔只有30步時,各隊同時有軍官發號施令,戰士們迅速上好了木質的訓練用刺刀,大喝一聲殺,互相發起了刺刀衝鋒。操場兩邊觀戰的護衛隊士兵們沸騰了,大呼小叫,喊殺聲整天:“狂飆團,殺!殺!不要手軟!”
“烈風團的弟兄們,搶軍旗啊!”
這是由趙鐵的第一團“狂飆團”,麥德的第二團“烈風團”分別選出兩隊戰士搞得對抗性實戰演習。兩團陣列後的軍旗就是雙方各自的目標,打穿對方陣列,或者擊潰對方,奪得對方軍旗者就是勝利者。
雙方各有一個營的兵力,麥德“烈風團”在第一線佈置了大部兵力,還在後面留下了大約五十名戰士作爲預備隊。而趙鐵的“狂飆團”全隊壓上衝擊着烈風團的陣列,團旗就緊跟着第一線的隊列後面。
雙方都盡力保持嚴整的隊形,努力衝擊對方的陣列,企圖在對方陣列打開缺口。烈風團的預備隊這時發揮了決定性作用,在一名年輕軍官的指揮下快步向狂飆團陣地左翼迂迴,行進十步就打一次齊射。這個舉動被狂飆團的指揮官察覺,他們雖然已經全員投入戰線,但是嚴格的紀律和長期的訓練使他們居然能在激戰中,從擁擠的陣列中央陣線抽調出30多人,投入到左翼去對付烈風團預備隊。可惜時間上稍稍比烈風團慢了一步,烈風團的預備隊對狂飆團左翼側面發起了刺刀衝鋒,一下子就把整個左翼陣線攪亂了。剛剛趕到了30餘人列成嚴整隊形,用火槍齊射擋住了繼續發展戰果的烈風團預備隊,使得潰亂的戰友暫時能夠在他們身後集結起來。但是,狂飆團的陣線已經亂了,成了一個兩翼往自己方向內縮的半圓型,中央陣線受到的壓力大增。
片刻間,烈風團的戰士用槍托、刺刀打翻了整排的對手,突入了狂飆團的陣線中央,直奔團旗而去。狂飆團的戰士們心急之下想着要保住團旗,卻攪亂了陣型,結果他們的陣地在片刻間崩潰了。
戰士們之間的肉搏是完全不遺餘力的,不少戰士被打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一大半的戰士們燧發火槍上的訓練用刺刀都已經摺斷,不斷地用槍托在對砸,簡直就是在把對方當做死敵對待。
一旁的演習裁判軍官忙着從人羣中把受傷流血的戰士拖出來,或者忙着制止住打出真火的戰士們對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滿身都是紙絮了,你,臉上都開花了,你們都死了,快到一邊去!哎呦!看清楚了,我穿着紅衣啊,是裁判官!”裁判軍官忙着在人羣中拖人,時不時還捱到一下誤擊。
陳第看得咂舌不已:“尹船主,有必要這樣真槍實彈地訓練嗎?士兵們受傷怎麼辦?”
尹峯簡單地回答:“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訓練時如同作戰時,真的打起仗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有道理,有道理啊!”
尹峯繼續介紹:“我們的士兵每日從早上開始訓練,中午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就要一直訓練到晚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每月4天休假日,中秋、過年和元宵,其餘時間都在不間斷訓練。這樣的對抗性演習,每十天舉行一次。”
操場上,狂飆團的最後幾十名護旗戰士忽然拿出了長矛,配合着幾十名火槍手,把團旗圍在人羣中間,擺出了個小小的長矛陣。烈風團戰士圍住了他們,但是一時間卻打不開這個圓圈陣。烈風團的指揮官吹響了海螺號,烈風團戰士們停止住衝鋒的腳步,以每隊隊長爲核心排列出整齊的隊伍,在10步開外呈半月形包圍住了狂飆團最後50多名護旗戰士。
“舉槍瞄準!射擊!”
“轟轟!”護旗小隊周圍上百的燧發火槍一起發射,狂飆團的戰士們連同他們戰旗,一起陷入到了濃密的硝煙中。
“唔唔”悠長的海螺號聲響起,宣告演習結束.中華公司護衛隊畢竟是海上起家的,爲保持傳統,一直用海螺號爲傳令工具。
“狂飆團八成陣亡,失軍旗,敗!烈風團,五成陣亡,奪得軍旗,勝!”護衛隊步兵副統領麥德大聲宣佈。操場上呼聲雷動,勝利者狂喜不已,失敗者也不氣餒,高聲挑戰勝利者:“下一回的叢林戰,你們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