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港作爲中國東南沿海最大的貿易中轉口岸,得益於它的地理位置和特殊的政治地位;它比廣州、澳門等地更加接近絲綢、茶葉等主要出口產品的產地,加上它不屬於明朝官府管轄,是不用繳納進出口稅的自由港.當然,由於中華公司在福建沿海的強勢存在,不少商船如果想在東南沿海安全航行,可以通過繳納一定數量的白銀,買下一面中華公司的藍底中字旗,作爲護航用的護身符。
通過這種收取“保護費”的方法,公司每年的收入就已經相當可觀。當然,公司承諾,凡是懸掛藍底中字旗的商船遇險遇劫,無論在天涯海角任何地方,中華聯合公司都會爲他出頭。這樣的商船和漁船已經有300多艘,加上公司自己投資和股份參股的商船600多艘,中華聯合公司擁有的民用船隻數量即將突破1000艘大關。
航海貿易季節來臨,在開春之前,大批商船就已離開了臺灣港,使若大的臺灣港現得空曠起來。有幾條專門疏浚泥沙的海船在臺灣港(大員港)港口處沙洲邊正在挖沙,疏通航道。他們用原始的駁船作業,在駁船下裝上網兜,利用駁船浮力來挖沙。也只有港口不忙的時候,他們才能作業。尹峯已經派人在後世的臺南港所在地-安平勘測地形,看看在那邊能不能建立起一處海港,分擔一下臺灣港的壓力。
在臺灣港以南二百多裏,在臺灣西南海岸,中華公司水軍第二戰船隊的十艘戰船,正在琅橋附近海面巡邏。
第二戰船隊的統領是“海燕”號三桅帆船的船長範濤,原來是漳州漁民,後來去呂宋島討生活,不幸剛去就遭遇馬尼拉大屠殺,全靠尹峯搭救才逃出生天。此後,他就一直在戰船隊幹,老實肯喫苦,對尹峯忠心不二,水手叛亂時在魍港老營堅守,主動參與尹峯的平叛戰鬥,因此被提拔爲第二戰船隊統領。
整整一天的巡邏已經結束,範濤正打算指揮船隊去琅橋岸邊歇息一晚,明日等接替巡邏的第三戰船隊一到,他們就完成任務可以回港了。
夕陽下,碧綠的海岸線上,椰樹林成排延展在海灘上。幾艘出海捕魚的漁船正在返航。
主桅杆望鬥中的水手忽然拉響了懸掛在望鬥內的銅鈴。常年的訓練使所有船員條件反射一般地跳起來,各就各位,給船頭兩門大炮裝好彈藥。
望鬥中負責瞭望的水手敏捷地滑下桅杆,舉着望遠鏡對急衝衝趕來的範濤說:“西南五裏,有西洋式大船往北而來。估計日落前能到達琅橋海岸,船上有大炮,後面還有兩艘小船,看不太清。”
此時的中華公司還不能自制望遠鏡,武裝力量中高級軍官擁有的望遠鏡大多是從澳門、八達維亞、馬六甲等地的西方殖民者手中買來的。但是,對於在水軍分船隊旗艦上負責瞭望的水手,尹峯是不惜代價地爲他們每人配備了一副單筒望遠鏡。因此,範濤對於水手瞭望的結果絲毫不懷疑。
他迅速指揮水手們在旗艦上掛起了紅色旗幟,表示最高警戒、準備戰鬥。
十艘戰船中除了“海燕”號是擁有三門火炮的戰船外,其餘的都是在船頭裝備了一門六磅大炮的雙桅船。整個中華公司的水軍所擁有的真正的大炮鉅艦,只有飛龍號等兩艘。其餘的戰船都是經過加固改造後的中國式帆船福船。
瞭望的水手在桅杆上高聲喊道:“幹希臘人的王旗!三裏地,大炮三十門!”
是西班牙人的戰艦!中華聯合公司的死敵,干係臘人的戰艦!
這個最新的情報使範濤臉色更加沉重,他對身邊主管武器和作戰事項的值庫說道:“讓一艘戰船去臺灣港報信,要快!”
很快,一艘雙桅戰船脫離大隊,向北駛去。
剩下的九艘戰船排出半月形的陣勢,面對着已經可以用肉眼看清的西班牙人戰艦。
跟隨第二戰船隊出航的葡萄牙籍僱傭兵,水軍教官佛朗西斯科作爲顧問,尹峯規定他可以自願選擇是否參加與歐洲人的戰鬥。不過,佛朗西斯科對於西班牙人十分厭惡,和庫特雷一樣,他也是西班牙的菲利普國王的反對派。因此,他陪着範濤一齊在備戰,一邊不住地觀察對方情況。
“這是西班牙戰艦瑪利亞號,統領閣下,這艘戰艦擁有大炮三十門,戰鬥人員200餘人,是呂宋殖民地西班牙艦隊的旗艦。”佛朗西斯科用望遠鏡在觀察敵方艦隻。
範濤很喜歡望遠鏡,不過現在只好讓給這個葡萄牙教官用。“罵你爺號?這他媽的是什麼船名啊!”範濤非常生氣,他當年可是差一點死在了西班牙人槍口下的,他對西班牙人的痛恨遠超佛朗西斯科的水平。
總算範濤經過幾年的鍛鍊,已經是個處變不驚的水軍軍官了,他冷靜下來問:“佛教官,對方好像還有兩艘船。”
佛朗西斯科的漢語已經說得很好了,他仔細地看了一會:“好像,好像是葡萄牙的船!哦!是澳門的船!”
“什麼?澳門的船?怎麼回事?”範濤疑惑地問。
佛朗西斯科也是滿腦門子的疑問,搖搖頭說:“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葡萄牙人不會和西班牙人合作的,這可能是巧合?哦,奇怪!西班牙人的戰艦停下來了,好像還派出了聯絡小艇!”
“什麼意思?”
“西班牙人要和我們聯繫,他們似乎並無敵意。”
西班牙戰艦瑪利亞號是繞道澳門,由澳門葡人嚮導帶路前來臺灣的。
西班牙呂宋島殖民地的邦邦牙省長唐.費爾南多受阿庫納總督派遣,攜同多明我修道會的卡塔利納神父,一齊前往臺灣島進行外交訪問。
阿庫納總督上任伊始就遇上生理**叛亂,雖然西班牙人最終戰勝,而且把中國人幾乎屠殺殆盡,但是整個西屬菲律賓殖民地就此陷入了深刻的經濟危機中。
大屠殺之後的馬尼拉港成了死港,中國船全部都消失了;所有的貿易全部限於停頓;所有的服務行業也基本停止運營了。農業生產也陷入停頓,土著農夫無論在勤奮程度還是喫苦精神上,遠遠不如華人農夫。沒有了生理人華人的辛勤勞動,沒有了生理人的貿易商船,馬尼拉和整個菲律賓殖民地的經濟整體陷入了停滯。
馬尼拉總督轄區基本是靠大帆船貿易賺取的金錢,用來維持整個殖民地運作的。西班牙人喫不消這樣的沉重的經濟壓力,宗教勢力強大的天主教會開始在馬尼拉反對阿庫納總督的統治,認爲是他沒有及時搞好和中國的貿易關係,才導致整個殖民地陷入困境;阿庫納總督聞訊氣得七竅生煙:天主教會方面完全忘了,最初挑動西班牙人和土著騷擾進攻華人的,就是以馬尼拉大主教米格爾.德.貝納維德斯神父爲首的教會人士,最終華人爲了自衛而起義,導致了馬尼拉大屠殺的發生。
迫於各方面的壓力,阿古納總督派出使者去澳門,企圖和福建官府聯繫上,爭取和中國恢復貿易。第一批使者遭到了尹峯帶領的神槍手羅阿泉等人的刺殺,莫名其妙死在了澳門。
西班牙人也懷疑過這些使者的死因,但是苦於沒有任何相關證據可查。而且澳門葡萄牙市政當局對於此事也是非常不合作,完全拒絕馬尼拉方面派人來調查使者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