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會在這個城市當起了黑社會老大呀?”董哲搞不懂。雖然牛剛在部隊裏只是個下級軍官,但是特種部隊裏的人都是人材,即使是退伍了,也不應該混成街上的流氓頭子呀。
“我哪能算是黑社會老大,充其量是個地坯頭子。唉這事別提了。當初我是轉業到地方上的公安局,只是乾的時間不長,就辭職了。”牛剛嘆了口氣,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狀。
牛剛今年28歲,家鄉在湖南,兩年前轉業後,分到了當地的公安局刑警隊,工作非常賣力,時間不長就破了幾個積案。但是他性格直率,爲人處事從來不會轉轉彎抹角,在部隊裏這種性格還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在地方上哪裏行得通。所以沒幹多久,就和幾位領導把關係搞僵了,玩手段搞陰謀他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後來的遭遇可想而知。工作實在是沒法幹下去了,一年前,他一氣之下辭了職,帶了點錢出去散心,找了幾個戰友敘敘舊之後,聽說南海是旅遊的好去處,就跑到hk市來了。
這天他正在海秀大道上閒逛,準備去第一百貨和dc商城裏轉一圈,走到停車場邊,他在冷飲攤上買了一瓶礦泉水,仰起脖子喝了幾口。這時,幾個站在一邊的爛仔盯上了他,爲首的一人身體強壯,肌肉結實,一看就知道是個經常上健身房的猛男。
這人走了過來,從後面碰了一下牛剛,手中的拿着的一個照相機掉落在地上,摔得稀爛。
“***,你不長眼呀!”這人怒罵着一把推開牛剛,撿起了地上的爛照相機,旁邊的幾個同夥這時也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牛剛轉身一看眼前這傢伙氣勢洶洶的樣子,就知道他想找事,這種拿着個爛東西嫁禍索賠的事是街頭流氓常玩的伎倆。他根本沒把這幾個放在眼裏,冷笑道:“少來這套,都給我滾!”
爲首的那人一見對方脾氣這麼大,當時就火了,指着牛剛的鼻子罵道:“你***!把老子的東西碰壞了,還敢嘴硬!弟兄們,給我打這個王八蛋!”他見嫁禍不成,乾脆想打這傢伙一頓,把他搶光了走人。
幾個人一擁而上,牛剛早有防備,還沒等這幫人動手便先發制人,右肘猛的撞在了旁邊一人的胸口,順勢一個直拳打在了正面爲首之的人臉上,這兩個都是平時在街頭遊蕩的小混混,人哪經得起牛剛這拳的重擊,立刻“嗷!”地慘叫一聲,雙雙向後倒去。其他人被他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牛剛三拳兩腳打的鼻青臉腫。
牛剛這下露出了笑臉,罵道:“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找老子的晦氣!活的不耐煩了!”幾個人被他的身手鎮住了,吭吭嘰嘰地從地上爬起來,領頭的那傢伙擦了擦臉上的臉,捂着鼻子說道:“大哥,你真厲害,以後我們跟着你混吧!”
牛剛被他這句話說的一愣,以爲自己沒聽清:“你說什麼?”
“大哥,我是說,咱們兄弟們以後跟着你混吧,你願意收留我們嗎?”這傢伙剛纔的那副兇惡的嘴臉不知道跑哪了,低聲下氣的說道。牛剛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心中覺得好笑,他問道:“你沒被打傻吧?怎麼回事?說清楚!”
原來這個人叫阿郎,他們原來的老大前些天因爲強姦婦女,被抓起來公審判了死刑。沒了老大,hk市秀英區另一個更有實力的黑幫馬上就找到他們,要這個商業區的這幫人把原來每個月交的十五萬加到了二十五萬,不然就要收拾他們。
這些爛仔們跟本鬥不過人家,只好整天想方設法的搞錢,剛纔原想把牛剛打一頓再敲他一筆,結果反被牛剛給打了。他們看出來牛剛是個厲害的人物,就想認他做老大,讓他幫忙和秀英區的黑幫談判,看看能不能少收點錢。
牛剛一聽,笑了,原來黑社會人物也有被欺負的時候呀!他覺得挺有趣,想想自己現在就算是回家,也沒什麼事好做的,留下來玩玩也不錯,就答應幫他們試試。不過他提出了一些條件,就是他當老大以後就不能幹賣毒品、逼良爲娼、欺負外地人之類的壞事。爛仔們心想:不幹這些,還叫黑社會嗎?可這些人爲了能解決眼前的麻煩,全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牛剛從一個人民警察,搖身一變成了黑社會頭子。後來,牛剛一個人代表他們去談判,憑着自己的實力,以及在公安局學到的經驗,在談判中他把收費壓回到原來的十五萬。本來他是一分錢都不想給的,但是對方確實是比較有實力的黑社會,而且手裏還有幾把槍。他手下的這幫小爛仔跟人家比起來,根本無法跟對方抗衡,所以這錢不給也得給了。
秀英區那邊,由於是妓女最集中的地方,那幫人掌握着幾乎是所有的髮廊妹和暗娼,還賣毒品、放高利貸,包括開地下錢莊和賭場,在公安局裏也有一些關係,真是財力雄厚兵強馬壯,是真正的黑社會。
自己這些人,只是幫人家收收爛帳,給酒吧迪吧看看場子,向各類pub和髮廊暗娼收點保護費,偶爾開個地下賭場,還要冒着被警察抓的危險。自從牛剛把他們約束起來之後,這幫人更是老實多了,他們對牛剛一是出於佩服,二是不敢不聽他的,萬一牛剛扔下他們走了,最後的下場肯定會被別人騎在頭上。雖然違法的事是不幹了,但是打架鬧事的情況總是有的,誰讓他們認爲自己是黑社會呢。
聽到這裏,董哲對牛剛現在的情況已經比較瞭解了。看來牛剛手下的這些人,並非自己原來以爲的那樣是有組織犯罪團伙,只不過是些地坯無賴。而且調戲顧天儀的人肯定是這幫人裏原來的那個大哥,因爲牛剛那時候還沒有來到這座城市。
“那你現在帶着他們這幫無業流氓,搞到的錢夠用嗎?還要交十五萬給別人。”董哲不禁想到了這些人的開銷,這邊有一百多號人,就算是每人按月發一千塊錢的工資,一個月還要十來萬呢,再加上交給別人的錢,那可不是小數目。
“誰說不是呢!我後來才知道,一般每個月只能收上來二十多萬,還要各家生意好,自己開的地下賭局不出事纔行,這些錢基本上就等於是替別人收的。那些小混混們,平時花錢厲害着呢,講喫講穿,你要是不給,他們也不向你要,都去自己想辦法,那些時裝店、飯店老闆總到我這來訴苦,搞的我真是頭疼!常常想不管這些爛事了,可這些人也不是特別壞,又都很聽我話,我實在不忍心丟下他們,唉”牛剛哭喪着臉,跟上了賊船了似的無可奈何。
“你沒有想點別的辦法,好讓大家多掙點錢嗎?總這樣下去怎麼能行呢?”董哲也爲他感到棘手,這些小流氓就是這樣無法無天的,有個像牛剛這樣的人管着還好,如果換了像他們以前的老大那樣的人,什麼事都可能幹的出來,就會又成爲當地的一害。但是錢是最大的問題,如果能把收上來的錢全部留下就好了。
“辦法我早想了,他們這些人,都是沒有好好上過學的,啥本事都沒有,就會惹事生非。要不是最近有個搞房地產的老闆,每月固定給我一筆錢,僱阿朗他們幾個當打手,早入不敷出了。最好的辦法是能不交給秀英那邊錢,但是那樣的話對方肯定是會打過來的,傢伙比人家的差,人手比人家少多了,動起手來肯定打不過。”牛剛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