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山間樹
春季裏正是採各類菌菇的時節,賀千裏雖然不認得哪些可以喫哪些不可以喫,但是在李嬸子在,這可是個無米也能爲炊的巧婦。
這天喫完早飯李嬸子便說道:“等會兒我把碗洗好再一塊兒上山,這時節的野蘑菇最鮮嫩,燉魚燉雞再好喫不過。湯鮮肉香,保你們喫得不停嘴。”
“別說了,嬸兒我幫你洗,洗完咱們趕緊上山去。”這是小喫貨賀秋水,平時恨不能不沾廚房門,可是一聽着好喫的居然能主動洗碗。
然後賀千裏就蹲旁邊看着李嬸子和賀秋水洗碗,這時代洗碗可是個費工夫的活兒,尋常人家得涮完再煮,這時代沒各類洗劑,不管洗碗洗澡洗衣服都是個費老鼻子工夫的活兒。
想咱中國古代唐宋元明清那些個朝代不是用皁角粉,就是用茶籽榨油後剩下的渣滓。別說這時代也有類似的東西,只是皁角粉貴得很,似乎是很珍稀的物件。普通人家用茶籽粉,這東西得煮水後再用,洗碗勉強還成,可要是洗頭洗澡就難受了。
“我又不知道洗潔精和香皁怎麼做,也不知道洗髮水什麼成分,就算把配方給我,全是一堆化學原料這時代可沒有。就算是有吧,我也不知道怎麼能配出來”想想家裏洗澡用的細皁角粉又快沒來,賀千裏就肉疼。
起先他們也想用茶籽粉算了,可是不管是她還是賀秋水都不習慣,那就只好忍痛買皁角粉嘍,這東西用一個月能抵尋常人家一個月所有生活支出。
直到到山上時賀千裏還在想這件事,不過再怎麼想也沒好主意,最後只得長嘆一聲無奈地仰面道:“活了小半輩子才知道自己是個廢柴,還真是就兩件事不會--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她這話讓賀秋水和李嬸子聽得直捂嘴笑:“姐,你很有自知之明啊”
“趕緊做採蘑菇的小姑娘去,回頭我唱個歌兒讚美讚美你。”
“那姐呢?”
“我往裏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野果子野兔子,回頭逮來喫。”賀千裏一想起野兔子肉就想掉口水,冬天兔子不好逮,逢着有兔子逮的時候賀滄海這勞工又跑路了。
“野兔子,好啊好啊。”瞧瞧,這倆都不是會憐愛小動物的,像電視上演的男角色逮着個兔子,女角色不讓喫的事絕對不會在賀秋水和賀千裏身上發生。
徑自往林深處走,不時有野鳥飛過,偶爾還能見着大型飛禽,賀千裏就抬頭看啊,看完就特傷心地說:“要是我會一陽指就好了,再不濟彈指神通也行啊,到時候讓你丫再飛來飛去,一掐手指頭就讓你掉下來做我的盤中餐”
因爲身邊沒人,賀千裏也就沒收住腳步,腳幾乎不沾地地在林中穿梭。清晨的霧氣在她身周如紗般瀰漫,陽光從林梢偶爾投照下來,整片林子裏散發着氤氳的七彩光華。
不知道走了多遠,忽然聽到林中有打鬥聲,賀千裏腳下立馬轉個彎就要朝反方向去。只是她還沒走開幾步,那打鬥聲就越來越近,到最後她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兩個人在林間邊打邊移動,身形無比漂亮,一個個都如燕穿柳一般輕盈。
“輕……輕功?”
雖然不像什麼水上飄、踏雪無痕那麼稀罕,但這確實是輕功呀,那兩人憑着枝椏的力量在半空中移動,雖然不時要借力,但有時候三五米的距離也能輕鬆躍過。要是樹枝很粗賀千裏覺得自己再練些年也能做到,只是練的時候得防把自己摔死而已。
那兩個人倒像是沒看見賀千裏一樣,畢竟這時候山上有附近的村民再正常不過,在賀千裏喊話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飄出去好幾十米,空留下賀千裏張大嘴巴怎麼也合不攏。
待那兩人走遠後,賀千裏還在反反覆覆說着一句話:“去看……不可以,不去看……好撓心”
“輕功耶,要是爺爺和外公知道,非得死了也從墳裏蹦出來不可。雖然沒武俠小說裏那麼誇張,可也沒現代那麼落伍。唉呀,究竟是什麼讓這樣的功夫失傳了呢?”撓着心還要去想傳承問題,賀千裏覺得自己也真是有閒心。
一甩腦袋,她決定還是不跟上去,這時一陣風吹來,不過多處傳來流水聲。賀千裏探腦袋一看,她還記得這邊和賀滄海一起來過,真是深山深處人際罕至的地方,草長得比人還高,剛纔不覺得,現在反應過來才糊里糊塗。
好在這地方也來了許多次,不至於迷路,賀千裏自覺方向感還是挺強,沿着小溪往下走不遠再折個彎就能回到和賀秋水他們聚集的地方。
趁步往小溪邊去,小溪邊盡是潔白如雪一般的石子兒,整個小溪在白色的石子襯托下湧動着氤氳的水汽,陽光散射開便如同仙境一般,甚至四周還飄着一些七彩泡泡,水面上和小溪邊的石子上偶爾也有,更爲這地方增添了幾分浪漫色彩。
等等……泡沫,七彩
“難道這邊有皁角樹,如果有就太好了,我就說這深山老林怎麼沒點兒好東西呢,砍了這麼幾年樹居然連棵野生的皁角樹都沒見過。”說完賀千裏撲到溪水裏,然後順着溪水往上走。
“要真是皁角樹那就脫貧致富奔小康嘍,以後喫喝不愁出行無憂。”賀千裏前後兩輩子都沒像現在這麼喜歡錢過,那是因爲她從前不覺得自己缺錢。可是現在她有點兒小打算,所以很缺錢很缺錢呀
但是走到溪水沒有泡沫的地方四處尋找後,並沒有發現皁角樹:“沒道理啊,這麼大量的泡沫,不應該是動物或者鳥類帶來的,應該是長在水邊的樹纔是啊”
可是……樹呢?
忽然間林中有一束陽光穿過枝葉與霧氣照在溪面上,幾顆圓溜溜的果實從枝葉間落下來,賀千裏下意識地伸手一抓,便有兩顆被她抓進手心裏,攤開一看,是兩棵灰不溜湫的果實。
因林中溼氣中,果實摸上去有一層滑滑的粘液,殼已經有些松落,剝開一看倒有點兒像桂圓的感覺:“難道希朝版桂圓乾,還是樹上風乾的”
“算了,看來是找不到,洗手走人,看來希朝的皁角樹果然很稀罕呀,這麼人際罕至的地方都找不着”說完她便蹲下來掬起些水來洗手,一邊洗就還沒忘一邊四處張望,她還是有點兒不死心。
“也不指望掙錢,洗澡洗頭,洗衣服洗碗筷,至少自己舒服方便點兒。”說完低頭搓手,才搓兩下就發現手上那些粘液和水一揉搓居然成了泡沫狀。
怔怔地年着雙手上潔白細膩的泡沫,好一會兒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下意識地湊近到鼻間聞了聞,有很天然的草木之氣,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哪兒來的?”
“姐,你幹嘛呢?”賀秋水把李嬸留在原地,自己跑過來找賀千裏,山菌野菜都已經採得,偏偏不見賀千裏回,李嬸就叫她來找。
見有人來,賀千裏攤開雙手舉過額頭,說道:“秋水,你看……”
看着自家姐姐手上的白色泡泡,賀秋水“咦”的一聲:“髒不髒啊,你這麼大的人還玩這個,趕緊洗手”
“你往那邊看。”賀千裏指着一側,溪水正帶着很多泡沫流向遠處,不時有泡泡被風吹起,霧氣一散更顯得整個溪谷間絢爛多彩。
“啊,真美……不過這些是什麼。”賀秋水問道。
“我以前也沒見過,哪知道是什麼……不對,我好像聽說過。”這得託大學寢室的福,天南海北的舍友,總會遇到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個舍友是貴州人,她們那兒山高林深,依稀記得有一年去她們家玩兒,就似乎是見過類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