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節密信
幾個世紀前的地球哲學界曾經流行過一個具有相當爭議的問題活人與死者相互間最大的差異究竟是什麼?
答案很多。多得簡直難以計數。可是真正被衆多哲學家引爲經典的回答只有一個。那就是差異自在人心。雷成當然知道這個風靡一時的著名答案。對此他也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解釋。那就是牽掛。萬念俱灰的自殺者已經喪失了生活的信心和勇氣。如果臨死前其內心尚存一絲對這個世界牽掛的話。他根本不會結束自己的生命。從本質上看現在的雷成和真正意義上的絕望者差不多。地球完了亞洲聯邦盡毀。熟識的親人、朋友、操着同種語言的族人胞姊都已化成一片蒼茫的白骨。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滿目瘡痍的廢墟環境徹底惡化的星球。隨處可見外表猙獰徘徊在飢餓邊緣的兇殘怪獸。沒有幫助沒有希望。甚至連每天必須的食物和飲水都無法滿足的情況下。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這種時候內心沒有絲毫恐懼迫不及待地自殺。根本就是無比美妙的享受。
“智龍”說得沒錯——這個世界的確已經完了。在這裏雷成已經沒有繼續存留的必要。喪失人類文明的地球徹底淪爲第二世界生物們的肉食飼養場。跨越時間去另外一個平行的維度。到那裏尋找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親人”。在他看來這是除了自殺外唯一可以接受的選擇。一連幾天他都呆在能量空間內部。默默地做着未完的工作。跨越時空說說簡單。實際真做起來其中的困難只有嘗試者自己知道。雷成有屬於自己獨特的方法。能量空間就是介於兩個平行世界最好的結合物體。下定決心就不再回頭是他的習慣。何況對於莫清強烈的思念也在迫切催促他儘量踏上時間的返程。
只不過臨走之前有些事情和準備工作必須完成。先他要得到聯邦政府最完整的電腦庫存檔案。作爲地球上最強大的半民主黨制國家亞洲聯邦歷史上擁有無數被掩沒在時間裏的祕密。從最初時期的合併建國到後來從戰敗陰影中一振而起。遠在世界東方以傳說中存在巨龍爲圖騰的華族邦國。在世人眼中早已成爲神祕和尊貴的代名詞。按照聯邦軍制軍區是統轄部隊的高級行政單位。從地域上劃分舊聯邦領土可以分爲四大軍區。而負責將所有軍區維繫在一起實施集中管制的更高級權力部門。當屬二次衛國戰爭時期籌建並且沿用至今的西京特別軍管區。北京、成都、蘭州、廣州四地分別屬於四大軍區核心。也是在第二世界生物入侵後先遭到重點攻擊的城市。由於這些人口密集型城市地理位置特殊兼有政治、文化、經濟中心的區域統治功能。因此早在戰爭爆前聯邦歷代領袖便不遺餘力在四地擴建隱於地下的軍事基地。其中負責掌握基地所有命脈的中央電腦自然備有同樣內容的最高級別特密資料。第二世界的生物極具戰略眼光。佔領美洲大6這個最佳登6點後它們立刻向聯邦舊都北京起新的攻擊。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北京的守衛者們只得放棄地下基地逃往國土的南方。就在撤退當天據說花了足足十六年才徹底完工的北京基地。在一片熾熱的烈焰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完全化爲己有。從那以後蘭州、廣州基地相繼淪陷。面對潮水般湧來的強大生物無奈的聯邦軍人只得含淚開啓各地基地的自毀系統。將自己辛辛苦苦歷經歲月方能建成的戰備所在地徹底痍平。四大軍事基地中成都基地是碩果僅存的唯一。可是面對天使軍團瘋狂的進攻司令官莫遠章也只能選擇同樣的毀滅之路。
“堯”號指揮艦是軍政府的太空移動基地。在倖存者眼中它曾是最安全的所在。艦內的中央控制電腦拷貝有相同內容的最高機密資料文本。不過那已經成爲了歷史。地下基地堅固無比。它的毀滅系統自然得配備與之對應的強大能量。可以想象在那種驚天徹地的劇烈爆炸中根本不會有任何完整之物僥倖留存。因此可能擁有最高機密檔案拷貝文本的地方只剩下一處——西京。基於地理位置和環境等因素西京在戰爭爆前就已經被定作聯邦新的都。在一系列緊鑼密鼓的行政籌備和相關的土木建設工程掩護下。軍用基地的興建也在暗中祕密進行。第二世界生物佔領西京時基地的擴建工程尚餘部分。由於大量人員被抽調組建戰鬥部隊繁重的工程事務只能交由機械人管理。所以慌亂中忙於撤退的人們竟然忘記開啓基地毀滅系統。直到確定自己的生命不受威脅後這才恍然現:接受智能控制的機器已經變成那裏新的主人。開戰至今西京基地一直出於全封閉狀態。沒有遭到任何破壞的它自然擁有完整的信息儲存電腦。加上該城市新都的特殊身份。或許那裏應該還藏有自己想要的東西。雷成之所以這麼做絕對不是心血來潮。章維涵這個老科學家留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
“父親”留下的相關文件中也有着對其研學作風的肯定與讚揚。尤其是對於實驗項目無比細緻嚴謹的態度更令雷建斌自愧不如。那份在危機關頭臨時出的密碼。一定有着某種特殊的含意。這東西的用處不大除了開啓對應的資料密庫。其實相當於沒用的廢物。老院長的意思似乎是想告訴自己什麼。而問題的答案就藏在密級最高的核心資料庫中。依靠不斷放出的探測機械人身在能量空間與外界完全隔絕的雷成。總算對目前的地球整體環境大概有了初步的認識。從孕育之花內部出現的高級生物所選取的定居點多以戰後倖存者較密集的地區爲主。亞洲的成都、美洲的北卡萊羅納、歐洲的黑森林都是它們目前的聚集地。至於北京、華盛頓、倫敦等各個戰前國家的都則成爲一些實力尤爲強悍王者級生物的居所。除了上帝這個披着神聖外衣啃食人肉的老雜種外衆多隻在上古傳說裏存在的神魔鬼怪中也有着一位雷成的老仇人。印度教最可怕的破壞神溼婆已經把美洲聯邦都華盛頓當作了自己的新家。對於這些只能以變態來形容的級生物雷成根本懶得理會。事實上他也對之無能爲力。用句通俗的話講自己現在正在跑路。哪兒有那麼多時間陪這些傢伙玩遊戲?即便真的有心要玩最終的結果也只會是自己被它們活活玩死。
尤其是溼婆雷成更是避之不及。他清楚地記得:當初自己可是抓了人家的老婆肆意凌辱一番並且砍斷手腳後。還逼迫她離開原來的男人老老實實做了自己的小跟班。奪妻之恨意味着什麼?就算不用腦子想他也知道答案。空間與西京的聯繫座標位於研究所內部。從那裏出行至封閉的基地。整整還有數十裏路程。幸運的是西京早已變成一座空城。除了冰冷的瓦礫廢墟其間根本沒有人類存在的蹤影。先前攻佔城市的怪物們也銷聲匿跡般蕩然無存。沒有獵物自然就不存在獵人。謹慎地派出數架機械人擴大搜索麪積確定沒有任何危險存在之後。雷成這才小心翼翼地撕裂空間從預定的座標位置閃身躍至現實中的研究所。他連一秒鐘都沒有耽誤。當即屏起所有的氣息彷彿一條無比靈活的爬蟲。在零亂不堪的廢墟裏迅潛行。那種靈活的身手與可怕的度就連素以隱祕和敏捷著稱的毒蛇也不得不甘拜下風。嚴蕊最後回的預警信息中夾雜着此前在圖拉城中所有的戰鬥記錄。那種依靠隱藏氣息弱化自己戰鬥力的變異獅獸引起了雷成濃厚的興趣。嘗試着一番模仿後倒多少掌握了這種奇特的僞裝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