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節驚奇
她可以理解男人的所謂尊嚴。如果不是那個男人的死嚴蕊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明白:尊嚴對於男人來說究竟意味着什麼。一直以來她都難以理解:爲什麼當時在怪物肆虐的城市裏殺手會選擇死亡。而把屍體留給自己當作食物充飢的舉動。兩個人一起餓死不是更好嗎?
他愛我。在他死時我也能同樣陪在他的身旁。同生共死同穴共眠。多麼浪漫多麼悽婉。無論任何愛情小說中都是絕對足以引人落淚的最重要情節。高大勇的出現令她終於明白:原來以堅強、硬漢之類的詞語形容男人並非造物者的刻意區分。而是一種必然一種規律一種責任的體現。
那種外表長得近似女孩喜歡故做憂鬱的帥氣男人。眼睛看看還可以真要讓他承擔某些必要責任的話。估計他肯定當場撒腿就跑。而且度比兔子他爹還快得多。英俊不能當飯喫。長得再帥有個屁用?
光頭肌肉男有多少次爲自己捨身阻?數都數不過來。這個憨厚老實的男人有多少次衝在前面爲自己當作掩護?已經記不清楚。甚至在自己被人嘲笑的時候憤怒的他不計後果輪起拳頭狠砸對方。血性、悍勇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高大勇和“帥”這個字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滿臉橫肉的他活像個土匪。然而就是這麼個直爽的男人。卻在自己面前無比扭捏。他甚至不敢拉一下自己的小手指頭不敢當面送花給自己不敢當面說“我愛你”。只會傻傻呆站在那裏張口結舌抓耳撓腮。每每想到那個時候高大勇面紅耳赤的可愛情形。嚴蕊總會不由得笑出聲來。如果不是雷成的勸說自己恐怕永遠無法走出喫掉“丈夫”屍體的悲慘情結。更不會敢於接納一個新的愛人。因此彼卡託夫上校的憤怒。在嚴蕊看來理所當然。無論結果是生或死喪失尊嚴的男子比一條狗都不如。
與地球上其它城市一樣鋼筋水泥構築的殘垣斷壁仍然是圖拉城中重複的風景。刺骨的寒風從一幢幢廢墟間呼嘯而過。帶起地面一片片髒亂雜物的同時也向敢於接近這裏的人們凶神惡煞般傳遞着冰冷與死亡存在的氣息。按照衛星的指示目標就在正北方向不遠的地方。其中的障礙僅是幾座從中橫截而斷的大廈。凌空砸下的樓層堵塞了整條公路。除了饒遠迂迴或者直接從中穿插。再也沒有他途可尋。與聯邦軍統一配的作戰防護服不同。俄製軍服雖然具備了同樣的維生功能卻沒有與之類似的特殊防禦能力。加之色彩與式樣上的差異。乍一望去這支本該屬於親密合作夥伴關係的小部隊。已然被人爲地分成了兩塊。彼卡託夫鐵青着臉一聲不吭地走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後則是對此視若不見的嚴蕊和兩名隊員。按照上校的命令所有內衛成員分散成波狀搜索隊形。彷彿一道道棉密的人網將三名來自鄰邦的援軍牢牢裹在中間。嚴蕊不想爭辯也不想解釋。她只是一言不地仔細覈對着電子地圖上的各種數據。有些東西光靠嘴說毫無作用。人類就是如此現實的生物。監控衛星傳送在電子屏幕上的圖像清楚地顯現着目標的外觀。那是一隻大體形狀與人類似的生物。
它的穿着打扮與現實環境實在不相搭配。一件對襟開口的無袖坎肩一條寬送且不過膝的短褲。現在的圖拉氣溫已經低至零下八度。除了第二世界的怪物以及人類中的精神病患者。恐怕誰也不會在這種滴水成冰的天氣裏出來乘涼。當然目標身上最顯著的特徵。足以說明它與人類的根本區別。額前兩隻長約二十釐米左右的銳利犄角。一對碩大的朝天鼻孔下闊如血盆的嘴邊兩側各自延伸出一顆彎長猙獰的獠牙。這般模樣如果真是人類。不是醜到極至便是帥得無法忍受諸多美女成天騷擾不得不狠下心腸毀容整形以求安靜的結果。距離目標不遠處的必經之路上還有兩頭在廢墟間來回晃盪的人面獅。它們的戰力不過僅爲二級標準。
孕育之花破碎後守護城市的低級怪物們通常會聚向其它尚未開放的城市。其中也會偶爾出現零星的落單者。衛星現的兩頭人面獅顯然正屬此列。穿過兩條相隔不遠的小道。進入破損大廈的基座沿着保存完好的樓梯往上走。在一個空曠的平臺上轉入另外一條側向的臺階。就能進入通往目標所在的大路。“嚴將軍請等一下前面有動靜。”隨着彼卡託夫伸手阻攔緊跟在其身後的數名內衛。迅搶上前來飛快佔領了樓層間的各個要隘道口。幾個手持大口徑狙擊步槍的軍官更是直接把武器橫架在佈滿灰塵的窗臺上。透過倍數極高的瞄準鏡把黑色的十字小心地指向樓下的街口。兩頭無精打采的人面獅正從那裏慢慢走來。嚴蕊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無比緊張的上校。身後兩名十七小隊的戰友臉上同樣露出哭笑不得的尷尬面色。她完全理解彼卡託夫如臨大敵般的舉動。她非常感激這個充滿責任感的男人。只是她也很想笑。
然而她卻知道現在絕對不是笑的時候。望着身邊一個個麪皮緊繃額角隱隱滲出冰冷汗珠的異**人。一時間嚴蕊簡直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遲疑良久她終於作出了決定。“……上校……我”“別出聲——”彼卡託夫無比緊張地低聲怒道:“將軍看在上帝的份上請您和您的手下都閉嘴吧!真不明白總統爲什麼要讓你們來這種鬼地方。你們以爲這是哪兒?旅遊勝地?還是觀光場所?活見鬼這是圖拉是充滿喫人怪物的廢棄城市。”“你誤會了請聽我說……”“噓——小聲點兒——”驚怒之下上校不由得罵了一句:“混帳我叫你閉嘴。我承認你長得很漂亮軍銜也比我高。可這絕對不能成爲你肆意亂來的藉口。難道你想讓所有的人都陪你死在這兒嗎?”說話間兩頭人面獅已經現了樓內的異狀。從空氣中傳來的人類氣味兒令飢腸轆鑥的它們再也無法忍耐。當即便興奮的低吼着朝着廢樓的方向飛快襲來。“該死——快趴下我來掩護你們先走——”情急之下彼卡託夫再也顧不上那麼許多。狠狠一拉手中ak的槍拴躍身衝近樓道的入口前。死死咬住自己的下脣把烏黑的槍口封死怪物的來路。訓練有素的內衛當即分成幾組互爲支援。瞄準目標的狙擊手也終於在恐懼的氣氛中重重扣下了指端的扳機。這應該是兩頭變異後的人面獅。因爲就在向大樓方向猛衝的時候。其口中尖利的銳齒突然暴增數倍。以難以置信的度在口腔內部劇烈擴張。幾秒鐘後外突的獠牙數量已經多達八顆。在上下顎的牽引作用面前狂熱地拼命開合着。將其主人迫切需要嗜血的願望清楚無比地顯露在一幹獵物眼前。嚴蕊有些驚訝。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古怪的生物。因爲記讀器上的字已經從之前的二級瞬間轉跳至三級標準。突變式的生物?戰鬥力可以隨着身體狀態自由增減?
此時顆威力強大的貫穿性彈頭已經準確命中了變異後的怪獸身體。然而來自妖精一族神祕的復原能力使得破裂的傷口迅癒合。絲毫未受其影響的怪獅既然興奮地狂嗥着撲向大樓底部唯一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