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首都而言,北京的二十四小時都是快節奏的忙碌着的。
不論是火車站、汽車站還是飛機場,每天大批的人流離開,又有也許更多的人趕來,攢動的車馬和人頭沒有一刻停歇下腳步。
驕陽似火,唐瑞安從冷氣充足的機場大廳裏出來,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一時間眉毛都皺成了一團。
天氣真是越來越惡劣,往年的七月再熱也不過三十四五度,今年居然達到了三十九度!這個乾燥夏天,柏油路都快要被曬化了,又幹燥又炎熱,這要人怎麼活?
“唐總,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唐瑞安側頭一看,剛剛接機的北京地區負責人正在滿頭大汗的自遠處跑來,一臺黑色的普通商務車以稍快的速度滑到他的眼前,那負責人趕忙跑上來替他開車門,一邊不忘解釋:“這邊不讓多停車,嗨,真是哪兒哪兒都堵。”
唐瑞安勾脣一笑,不同於兄長有些陰鬱的氣質。他即便是磨礪了這麼些年,周身的氛圍也一直是乾淨而爽朗的,他這一笑立刻安撫了有些惶恐的負責人的心:“我也纔剛出來,今年香港倒是沒有以前那麼熱,北京太熱了啊。”
負責人抿着嘴笑:“這邊還好呢,浙江那邊聽說四十多度,不知道要怎麼熬下去。”
唐瑞安不置可否,他當然早就知道了,束海離浙江那麼近,今年夏天也有點夠嗆。三天前他哥已經給他來過電話,說自己和路文良已經去青島避暑了。後來一看天氣預報,實在是嚇了他一跳。
氣氛自然而然的輕鬆了起來,車門關閉後冷氣立刻解救了兩人。負責人把手帕塞回兜裏,小心翼翼的問唐瑞安:“唐總,您剛下飛機還沒喫飯,要不咱先去喫個飯?”
“隨便,”唐瑞安點點頭,“你安排就好。”
“那我知道一家挺不錯的私菜館,味道挺特別的,也清淡,應該合您的口味。”
“行啊。”
車行半路,無可避免的堵了半個小時。雖然拉上了窗簾,然而陽光仍舊從縫隙裏照了進來。在高架的邊緣放眼望去,周圍全是氣勢恢宏的鋼筋水泥。雖然香港也是這樣的場景,但相比下來,首都的莊嚴仍舊和香港的繁榮有些許不同。
他垂下眼,暗自思索着這一路的行程安排。他先前一個人去了芝加哥,到北京也是隻身一人,從公司趕來的祕書們還未啓程,估計明天才能到,那麼今天他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忙的連飯都忘記了喫,也有大概一天多沒有閤眼了。在封閉的車廂內吹着冷氣的時候,他才感覺到睡意和飢餓的降臨,肚內隱隱作痛,腦袋也昏昏沉沉,實在是難受的不行。
父親把公司交給他纔不過兩年時間,就已經讓他爲公事開始疲於奔命。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到自己曾經吊兒郎當的生活有多麼美好。雖然大哥給零用十分小氣,父親又對專業和學業要求苛刻,但相比起現在每一天都要勾心鬥角如坐鍼氈的日子,他寧願自己無所事事一些。
甚至忙的連交女友的時間也沒有,在芝加哥剛剛和一個紅髮的美女搭訕要來電話,兩個小時之後就接到要回北京洽談新合約的通知,實在是讓他一顆心淒涼無比。
唐瑞安纔不承認自己是個花花公子呢!他本來就長得英俊,加上性格開朗談吐幽默,自然少不了甘願投懷送抱的美人。電話本裏近千個對象有一半以上都是偶然得到的美人號碼,只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偏偏是個毫無空閒的工作狗。
想他上大學的時候,那可是風靡萬千少女。身爲系內一等一的校草,全系的美人,或高傲或蘿莉,哪個不好上手?只要眨眨眼露出個微笑,攻略就完成了將近一半,要上壘也不是難事,到瞭如今,對他忽遠忽近不甚在意的女人也只有那一個而已。
記憶忽然出現了斷層般停頓了兩秒。
腦內那個張揚肆意的身影一閃而過,讓他本就脹痛的腦袋更疼了一些。
車子終於開始緩緩前進,隔音不大好,外部的車喇叭聲時不時的滲透進來,攪亂了他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思緒。
私菜館在二環內某寸土寸金的老城區,對比不遠處林立的高樓,恨不得在有限的土地上開發出無限的可用地的架勢,這邊安靜悠閒的衚衕和獨門獨戶的小樓實在是令人可氣的很。
在某個門臉異常闊氣的大院前停下,唐瑞安明顯感覺到身邊的負責人腳步變得匆促起來。
回頭看去,只見到他滿臉都掛着不解和尷尬,先是和唐瑞安告了句饒,然後快走幾步跑到院門口,搭上一個站在門邊的胖女人的肩膀說了兩句話。
沒過幾秒,他臉色更加難看的跑了回來,急的滿臉大汗:“抱歉我一時忘記打個電話確認了。實在是對不起,老闆娘說今天菜館給人包下來了”
唐瑞安皺起眉頭,心裏有些不悅。對這個一邊道歉一邊懊惱的傢伙的工作能力有了那麼點懷疑。
但他也沒多說什麼,環顧了四週一眼,發現私菜館對門有家炸醬麪店,也不多說,抬步朝着裏走。餓死了,填飽了肚子再說。
那負責人一看更加無奈,只好戰戰兢兢的跟着一起進來。
“實在是對不住,我沒想到會有人包菜館她家價格挺貴的,這麼大手筆的人”
唐瑞安斂起笑容,冷冷的說:“行了,就在這喫吧。”
負責人心裏咯噔一下,抬頭小心的看了眼他的表情,心裏簡直欲哭無淚。
真蠢啊!怎麼就不知道打個電話!早打個電話不是什麼都結了嗎!居然讓老闆餓着肚子和自己白跑了一趟!
他又有些懊喪的想,也不知道是哪個錢多的燒了慌的,包了這麼大個院子就爲了求婚?!求個屁!老天保佑他被踹!
他心中話音剛落,斜對門的私菜館大門砰地一聲打開了。
雖說是朝裏的,大銅門也絕不該有這樣的動靜,於是這邊人也被那一聲出乎預料的巨響給吸引了注意,就連唐瑞安也是一邊掰着筷子一邊不耐的瞟了過去。
“滾蛋!滾滾滾!”
從門內傳出一聲清脆的女音,話裏有着濃濃的氣憤。
沒一會兒,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被推推搡搡的從院門口給推了出來,他一邊忙着掙扎一邊還在絮絮叨叨的說些什麼,那女的冷笑一聲,嗓門更尖銳:“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唐瑞安一邊攪勻炸醬麪一邊暗自心想,北京的女人可真彪悍。
那發脾氣的女人大概推不動對方,惱怒的伸腿踹了男人一腳,那男人捂着褲襠嚎叫的越過門檻摔倒在地。就連等在外面看熱鬧的老闆娘也嚇了一跳,趕緊上去勸架。彪悍的女人冷哼一聲,隨意的一甩頭,將垂落到胸前的大捲髮甩到背後,露出一張五官姣好的面龐來。她眼神輕蔑的自高而下俯視着中年男人,滿眼的不屑,嘴角一扯,涼涼的開口:“我明天就辭職,要是早知道你居然是那麼賤的人,誰會在你那個破公司混飯喫?你倒是心大的很,揹着老婆和我求婚?你讓我做三還是做四?”
被踹翻在地的老男人連連討饒:“你聽我解釋啊!”
“解釋個屁!”那女人表情越發高傲,“我打電話給你老婆,讓你和她解釋一下?我倒是要問問她,對自己老公打算金屋藏嬌這種事到底是怎麼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