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章 膽怯的人,趁早止步
陰暗的大牢,我瞪着對面的人。
他憨憨地看着我,臉上還帶着一絲笑容。
“你還笑?”我眼睛一豎,“現在還笑得出?”
恨不得撲過去掐死他,但想想看如果這傢伙死掉,大牢裏孤燈清影,只剩下我一個人,多麼的可怕,於是忍住衝動這魔鬼。
莫長歌全無一點危機感,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爲什麼不能笑?”
真是個無害的種類啊,我長嘆。
“你還說?你啊你,你那一聲‘且慢’說出,弄得我心神一震,還以爲某俠士從天而降,不能一劍百人斬,起碼也可以把那些差役打得落花流水,但你……但你……”我捶胸頓足,“天啊,有人****了!敢問您老還是昔日縱橫境界跺跺腳震動黑白兩道的莫長歌莫大隊嗎?”
“不,”莫長歌風輕雲淡地笑。
“什麼?”我一怔。
“我已經改名叫莫鐵花了似乎。 ”他衝着我眨眨眼,嘴角笑意盈然。
我愣住,隨即當場趴地,發出自作孽不可活的哀嚎。
在腦中我回憶當時情形,當兩個差役要來捉我的時候,猛地,一聲清明剛正的聲音響起。
莫長歌挺身而出,腳步沉穩,走上前來。
他身子長大,氣質脫俗,常年的刑警隊長也不是白乾的,站出來便有八面地威風。 氣場強大無比,足夠鎮住那些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只懂得欺壓一下良民百姓的差役。
在他一聲斷喝之下,那些傢伙頓時縮回了捉我的手。
縣官老爺回頭,看着莫長歌,他的雙眼之中閃過一道光。
作爲一個身份三流開外的小縣令,這道光未免太耀眼了一點。
我將這道光存到心裏。 等待日後翻案。
但是……
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縣官是什麼人。
因此當日後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之後。 我驚愕好像是六月天聽到了霹靂聲的小井底之蛙,木木呆呆,不知所措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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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莫長歌大人臉色冷寒,一雙黑白分明地眼睛殺氣四溢,雙手握拳,昂然踏步而出,就在這激動人心的關鍵時候。 每個人……連愛做夢地我一樣,想着這樣一幕場景:
這傢伙拳腳齊出,生猛無匹,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血戰完畢,勝利的騎士將公主的手牽在手心,踏過敵人(差役:不要把配角不當龍套!)的屍體,雙雙騎上白馬,奔向光明的未來。
這是一個美好的王子跟公主地傳說。
但是不屬於我。
夢醒——現實是。 就在差役們如臨大敵的時候,莫長歌伸出雙手,坦然說道:“我跟香帥公子是一夥的。 ”
這傢伙甚至在臉上露出一個超級可愛而且無害的笑容,驚得那幫差役臉色煞白煞白的。
剛剛還以爲是個難纏的傢伙,將會有一場生離死別的血戰在即,轉眼之間這看起來如冰山般冷的傢伙忽然也要束手就擒。 而且笑得那麼可疑……(差役們:你地表情變得太快也太純潔了吧大哥!)
一點不給人家心理落差的承受時間啊……
我哀怨地看着笑眯眯的莫長歌,恨不得抱頭縮到一邊哭泣,然後默唸: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一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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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似乎能聽到牆角有耗子在西西索索,鬼鬼祟祟地動。
我忍不住向着莫長歌身邊靠了靠。
“香帥也害怕這些小東西嗎?”這人大剌剌坐在原地,分開****,一腿豎起,手搭在上面,滿不在乎的樣子。
看那副愜意的表情。 就彷彿置身他們家臥室似的。
雖然我很鄙視。 但是仍舊無法抵消心中下意識地恐懼感,身不由己地靠了過去。 一邊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胡鐵花向來是給楚留香做墊子的嗎?”
“是嗎?”他一笑,伸出胳膊,“既然要做墊子,那麼就當個合格的墊子吧。 ”
將我一攬,已經攬入他的懷中。
我身子半傾,倒在他的胸口,呼吸竟然慢慢地急促起來。
“香帥,你的心跳的很快。 ”這傢伙不動聲色地說。
這不是廢話嗎?我都感覺我的心快要跳出來了,這究竟是怎麼了?咱又不是沒見過大陣仗,幹嘛這麼沉不住氣啊?
我暗暗責備自己。
“我只是比較氣憤,我生氣的時候心臟就會劇烈跳動。 ”我滿不在乎地回答。 一邊伸手按住胸口:跳慢點跳慢點。
一隻手伸過來,將我的手握住,輕輕地揉在手心。
“幹嘛?”我翻翻眼睛,向上看。
“哼,總不至於是喫豆腐,你地手我牽也牽過幾千幾萬次數不清。 ”莫長歌地聲音在頭頂響起,而我只看到他的下巴,微微地仰着,露出優美地頸部曲線。
我的臉卻一紅,看他下巴抖動,似乎要低下頭來,於是我趕緊搶先低頭。
“怎麼不說話了?”
“我正在想,怎麼出去,也許我可以像孫悟空那樣,拔出兩根毫毛,一根變成你,一根變成是我,扔在這裏做替身,然後你我神不知鬼不覺地走人。 ”我想了想,被那種奇妙想象打動,笑出聲音來。 又忍不住想象腦中有沒有那種咒語。
正在出神,莫長歌捏住我的手一緊。 肩頭也是。
“怎麼了?”我問,他地動作……難道表示在緊張。
“香兒,”莫長歌開口。
“你怎麼了?”我抬起頭,看他,正好遇到他低下來看我的雙眼,雙眼盈盈,如此生動。
“你沒有告訴我。 你竟然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他看着我,說道。
“噢噢。 那不值一提啦。 ”我囁嚅說,想要遮掩過去。 其實我這種能力算什麼?別說小張郎沒有死,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可以救活他啊……
同樣的事情我又不是沒幹過……只是,我不敢跟你說而已呢,小莫。
“是嗎?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呢?”莫長歌似察覺我心中想些什麼,低下頭。 下巴蹭在我的頭頂,溫柔地蹭動,問道。
“沒有……沒有……”我連忙否認。
“你在騙我吧。 ”淡淡地聲音。
我只好閉上嘴巴。 相處那麼久,彼此對彼此的瞭解,就好像最親密地愛人一樣,我眼神一動,他就明白我想些什麼,沒道理連最淺顯的謊言都看不出。 爲了不要多說多錯這種可能性出現。 我只好閉嘴。
大牢之外,火把點點跳動。
莫長歌擁着我,彼此再無言語,雙雙保持沉默。
過了一會,他忽然說道:“其實,我欠你一個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