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章 官法如爐,人情似鐵
在一羣站着僵立,一動都不敢動的人之中,我慢慢地踱步越衆而出,這舉動簡直太鶴立雞羣了,在衆人敬仰的目光之中,剎那間我都十分的崇拜自己。
莫長歌不緊不慢,陪伴我身旁,宛如磐石一樣可以給人堅實的依靠,我跟他並肩走到縣老爺面前,面上自始至終,都帶着淺淺的篤定的笑容。
“好大的膽子,你是何人?”縣官老爺上上下下地將我打量了一個遍,那眼睛跟X光似的,看得人渾身冷颼颼。
但可憐的是,我還在堅持風度翩翩地搖着扇子。
儘管周圍有很多頗具慧眼的少女發出了宛如見到天人般的陶醉尖叫,但我毅然決定住手,停止這種類似自虐的行爲。
臘月的寒夜,並不算厚重的衣着,再加上對面這縣官老爺冷死人的目光注視,我再扇扇子,真是找虐。
我強忍了一下,纔沒有打出一個足夠破壞此刻本公子唯美形象的噴嚏。
“在下香……帥。 ”
本來衝口而出就要報真名字,不知怎地,話到嘴角的時候忽然哽了哽,我心念一動,舌尖一甩,冒出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驚……”身邊的莫長歌抖了一下,隨即忍住。
“這位是……莫……鐵花。 ”我一伸合起的扇子,點了點旁邊的莫長歌。
心中大笑,表面卻不動聲色。
不用看我都知道。 莫長歌的臉上一定也露出極端恐怖地強忍笑容。
“香……帥公子?”縣官老爺將信將疑地重複了一句。
乖!就是香——帥公子!
我心中大樂,伸出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莫長歌,“啪”地打開扇子遮住半邊臉,湊在他耳畔說道:“鐵花公子,振作點!本公子給你的這個稱呼還滿意嗎?”
“滿意……”莫長歌面沉似水,毫無表情,只是嘴角習慣性地抽了一下。 除此之外連看都懶得看我。
我對這個不解風情的傢伙有些惱恨,一伸手扭了他一把:“給點表情。 不然給你改名叫莫冰燕!”
莫長歌眉毛一抖,立刻面露友好的微笑,他強笑的樣子顯得很小白……
我收回扇子,同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縣官老爺:“沒錯,就是香帥公子!縣大老爺,人道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 縣大老爺何必做這種天怒人怨地差使呢?”
“無知。 ”縣官老爺輕蔑的吐出這兩個詞。
我驚訝地問道:“老爺竟惜字如金到這種地步,這是何解?”
“唐朝律法在上,又豈是你三言兩語便可以開解了地?可見你這是淺薄無知的言語。 ”縣官老爺瞥了我一眼,勉強地解釋給我聽。
“此言差矣,又差矣!”我搖着頭,說道,“俗話說:官法如爐,怎奈人情似帖。 又道是——法理不外乎人情。 縣老爺怎麼竟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今夜這裏其樂融融,人人歡喜,縣老爺這樣不近人情,要拿要捉的,豈非大煞風景?況且如今天下平安,四族良好相處。 通婚是大勢所趨,人心所向,縣老爺何必拘泥於一時陳舊的律法,如此不懂得變通呢?竟要害一對有****天南海北,勞燕分飛?縣老爺於心何忍?”
周圍羣衆們一片竊竊私語,都在低聲:“是啊是啊。 ”
“這位香公子說得對。 ”
我耳朵尖,將好話全部聽見,於是拱手,向着周圍聲援的同志們不停地作揖招呼,表示感謝。
“多謝多謝。 多謝各位鄉親父老捧場。 ”我得意洋洋地。
一下轉頭到旁邊。對上莫長歌瞪着我的雙眼,於是才訕訕地住手。
而面前——
縣官老爺聽我這麼說。 面色漸漸地緩和了不少,本來一直都望着天空地雙眼終於騰出空兒來,盯到我的身上。
“香公子,你倒真是能言會道,巧舌如簧,雖然你說的在情在理,本縣官老爺對這對新人也頗爲同情,但同情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私心。 你也說了,官法如爐,人情似鐵,這風爐子一開,你那如鐵的人情也要化作鐵水流走了,哼哼……”縣官老爺陰險地哼了兩聲,“因此下官也無能爲力,來人啊……”
這傢伙難道也參加過大學辯論團?
我恨!
我捏着扇子,如果我這張當年勇奪過“金舌頭”獎的嘴巴說不過你,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的……你身上!
莫長歌探頭過來,低低地在我耳畔說道:“你遇上對手了!”
還用你說!
我瞥他一眼,握起扇子,先冷笑了三聲鎮住場子。
“請問縣官老爺,在唐都管轄範圍內,四族之間關係如何定義?”
縣官老爺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四族之內,和平共處,人人平等,如何?”
“那麼這人人平等的意義代表着什麼?”我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盯着面前表情淡漠地小縣官。
“獸人族翼人族神族以及人族之間的子民人人身份一樣,不存在歧視,貶低其他族人的行爲,在唐都之土地上,四族子民擁有一樣的權力,毫無偏差好惡傾向,是爲人人平等。 ”縣官老爺侃侃而談。
靠……背得真熟悉。
但是作爲一個在偏遠城鎮的小縣令,他的舉止未免太鎮定,唐律也太熟悉了吧?
莫非這也是一個不能輕視地角色?
我心中一動,不由地多看了他兩眼。 卻見他自始至終,不動聲色地瞅着我。
我這纔有種警惕地感覺,別看他其貌不揚地,放在人羣之中就是一個典型的路人甲乙丙丁。 但自出場以來,他都沉穩地鎮住所有風頭,而對上他的雙眼之時,我竟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想到這裏。 我打起十萬分精神,仔細地將這人瞅了兩眼。
筆直的腰板兒。 雖然瘦,但卻有種瘦骨嶙峋氣質更突出的感覺,如果不是一張臉比較的惹人厭,倒也算是一個很有魅力地大叔了。
可是一看到那張傲慢的臉,一雙錐子一樣睥睨着人地眼睛,我就想……
撲上去扁人。
但既然他這麼老實地將我想要聽地話說了出來,那麼我就暫且按捺這種想扁人的衝動吧。 再說現在也不是地方。
“哈哈……”我笑了兩聲,“縣老爺說得好,四族之內人人享有同樣權力,毫無偏私,那我是否可以請問一聲——人族可以和人族通婚,獸人族可以和獸人族通婚,那麼人族爲什麼不能跟獸人族通婚?難道說人族居民沒有獸人族之族人地這種權利?”
“你……”縣官老爺低頭,細細地想了想。 “哈……你這麼說的話……”
“縣老爺,您說的可是唐律——每個人都有相同的權力,但竟然又規定四族之內不能通婚,那就是說人族居民不享有獸人族居民跟獸人族之人通婚地權力,同樣,獸人族之人也無法享有人族可以跟人通婚的權力。 這樣的唐律,也敢說四族之內人人平等?”我冷笑,侃侃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