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逸風聞言臉色一沉冷聲道:“你沒發現他是看着安無影分心了嗎?”一語罷,他轉眸嘀咕了一句,“沒見過對男人還會失神分心的,難怪他到現在都未成家,明日好好查查,他還有什麼嗜好。”
秦銘再次愣了愣,見莫逸風轉身朝雅歆軒而去,他忍不住扯了扯脣,居然讓他去查一個男人的嗜好,爲的還是另一個男人,真不知道究竟誰纔有特殊的嗜好。
聚仙樓
若影躺在牀上輾轉難眠,心一直狂跳不止。畢竟明日要見的是再精明不過的玄帝,她真怕會露出馬腳,若是他看見了她的面容後要給她驗身怎麼辦?畢竟玄帝的疑心一向極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有可能的。
“哎……”她長嘆一聲後從牀上坐起,望着被面久久失神。
如果安謙然在就好了,他一定會幫她想辦法,雖然他嘴硬的很,可是到關鍵時刻他還是不會見死不救,只是這一次他可能真的氣惱了,所以纔會對她避而不見。
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她是徹底難以入眠了。
“現在知道怕了?”
帳幔外,一聲熟悉的聲音沉沉飄來,若影心頭一驚,打開帳幔望去,果然見安謙然站在她的房中。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若影錯愕地望着他問。
她一向警覺,可是這一次竟然連他何時進來的都不知道,究竟是她太大意了,還是他的武功太深厚了?
安謙然掀開衣袍坐在桌前,眸色幽深緊緊地凝着她,臉上的不悅毫不修飾。
“你來了就好了。”若影高興地立刻穿上鞋坐到他身側的凳子上,“快幫我想想辦法,如果明天皇上懷疑我怎麼辦?要是給我驗身怎麼辦?一旦入了宮,要是被人發現我是女兒身就完了。”
“你也有怕的時候?還以爲你這次爲了達到目的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安謙然移開視線蹙了眉心。
若影知道她這次一定會被他數落,而且她也早已習慣了他的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見他願意找來,說明他並非是像外表看來那般冷漠之人,否則他也不可能照顧了她三年。
“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是騎虎難下了,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就再幫我這一次吧。”若影撇了撇嘴苦苦哀求。
安謙然轉眸凝了她一眼,低低一嘆,伸手從衣襟中取出一顆藥丸遞給她:“喫了她。”
若影心頭一喜,急忙將藥丸就着水吞了下去,隨後擦了擦嘴問道:“這是什麼藥?有什麼功效?”
安謙然沒好氣道:“讓你明天入不了宮的藥。”
若影驀地變了臉色,反應過來後急忙用手指開始摳喉嚨,想要將藥吐出。
見她如此決心,安謙然還真擔心她會將藥吐了出來,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騙你的。”
若影深吸了一口氣後嚥了咽口水,怔怔地望着他半晌,在確定他是騙她的之後氣得伸手便揪着他打:“你真是可惡!可惡!可惡!”
安謙然看着她拿摳喉嚨的手打她,滿臉嫌棄道:“別把口水擦我衣服上。”
若影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想起了這人的確還有潔癖。可是她卻故意將那沾了口水的手指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以報騙她之仇。
冷哼了一聲後她瞪了他一眼問道:“到底是什麼藥?”
安謙然睨了一眼那塊口水漬,蹙眉移開視線,眼不見爲淨,抿了抿脣後他道出了這顆藥的功效。
“這麼厲害?”若影聽了之後簡直難以置信,然而靜下心來後,她試探地問道,“我下午回去後一直找不到你,當時你是不是在採集制這顆藥的草藥?”
安謙然眸光一閃,驀地站起身:“自作多情。”
丟下一句話後,他便疾步離開了聚仙樓。
若影秀眉微揚,抬手撓了撓腦袋歪着頭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心中暗忖:是她自作多情了?
金鑾殿
武科舉前三甲一字排開低眉信手跪在大殿中央,玄帝細細地凝着眼前的三人,最終將視線落在跪於中央的若影身上,見她雖然看起來面容俊秀,可是身子卻十分淡薄,這樣的一個好似文弱書生的男子能一舉奪魁,還當真是出乎了玄帝的意料。
“都把頭抬起來讓朕瞧瞧。”玄帝凝着若影言道。
若影深吸了一口氣,同宗正瑞和任向塵一起緩緩抬首望向金鑾殿上的九五之尊。
當玄帝看到若影容顏的那一剎那,眸色微微一變,凝眸細細瞧之,仍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你是武狀元安無影?”玄帝沉沉開口,握於一側龍頭的手緊緊攢緊,指關節森森泛白。
若影鎮定地微微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話,學生正是安無影。”
“聽說你是江雁鎮人士,家中無雙親?”玄帝又問。
“回皇上的話,學生確實出生於江雁鎮,家中無雙親。”若影回道。
“看你年紀輕輕身子單薄,竟然能奪得武狀元,不知道師承何處?”玄帝打量着她,眸中盡帶猜度。
若影早知他會問到這些,也並無一絲慌亂,依舊鎮定自若地站在殿中抱拳回話:“回皇上的話,學生的師父無門無派,自從教授完學生一身武藝後便雲遊四海去了,而學生能最終勝出成爲武狀元,不過是僥倖罷了。”
玄帝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淡聲道:“狀元郎過謙了,能在幾百位考生中脫穎而出,如何會是僥倖。”
話雖這麼說着,可玄帝的臉上卻絲毫不見有任何喜悅之色,轉眸朝馮德遞了一眼,馮德亦是恍然從方纔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見玄帝朝他暗暗使了個眼色,他心中瞭然。
“請狀元、榜眼、探花去偏殿驗身。”馮德上前道。
宗正瑞和任向塵面面相覷,從不知中了前三甲還要驗身的。宗正瑞轉眸看向若影,若影卻是淡淡一笑,她早就預料到了會有此事發生。
玄帝做事一向謹慎,又怎會在懷疑她的情況下不去證實?
莫逸風不知爲何心中忐忑不安,就連他身旁的莫逸謹也是變了臉色,雖然他們知道安無影是男子,可是畢竟沒有證實過,所以他們竟然開始擔憂安無影當真是女兒身。
這種心情很是矛盾,他們一邊希望安無影就是若影,一邊又不希望如此,因爲若是安無影就是若影,至少證明她還活着,只要她還活着,一切都好。可若是安無影當真是若影,那便是欺君之罪,哪怕她並非若影而是別的與若影相像的女子,亦是逃不過滅九族的下場。
思及此,莫逸風急忙上問道:“父皇,爲何要他們去驗身?”
玄帝凝着若影道:“就怕有些人魚目混珠。”
若影暗暗勾脣一笑,果然是還是三年前的玄帝,一點都沒變,小心謹慎又有極深的城府,也難怪當初他有那麼多兄弟,最後並非是嫡長子的他登上了皇位。
“可是……聽說狀元郎今日身子抱恙,不知道父皇可否恩準延後再驗身?”莫逸風垂眸道。
若影聞言擰了擰眉看向他,她何時身子抱恙了?她怎麼不知道?
“哦?今日狀元郎身子抱恙?能過關斬將奪得武狀元之位,怎會這般容易就病了?”玄帝一語意味深長。
莫逸風還想說些什麼,若影急忙上前道:“皇上請恕罪,也多謝靖王爺體恤,想必是靖王爺今日聽到學生的咳嗽聲,所以以爲學生身子抱恙,其實學生不過是嗓子不適,並無抱恙在身。”
“那就好。”玄帝的眸中染上了一層令人費解的笑意,而他的眸光卻落在了莫逸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