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怕他們死了不給她錢!
端木長青直愣愣的看着她。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紫,半天沒有說話,隨即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受傷原本就比鳳飛漓要重,因爲那些偷襲的人都是衝着他而去的,身體受了傷,再加上剛纔又得知母親也中了毒,就算等到靈植煉好,沒有幾十年時間,也是醒不過來的。
弟弟端木長英雖然沒說,可是他心中明白,金東顏下的毒不一般,而且要十四階的丹藥才能解毒玄天大陸上現在只有一個能煉製十四階丹藥的煉丹師,而且他也只不過是煉製十四階初品丹藥罷了,成丹率還極低,就算湊齊了靈植,能不能煉製出解藥還是兩說。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這些事一直壓抑在心中,此時被秦落衣這話一刺激,心中那股翻騰的氣血再也壓抑不住,不停的咳嗽,蒼白的俊顏都咳紅了也止不住,還有那鮮血順着他的嘴脣就狂湧而出,不過他心中雖然鬱悶,卻還是在察覺到不對勁之前,立即用袖子掩住了脣,不讓秦落衣看,可秦落衣還是看到了。
她心中一慌,頓時後悔起來,暗罵自己不應該如此口不擇言,居然將端木長青刺激成這樣子。
明明知道他今日心中不好受的,她也是氣極了,他和鳳飛漓兩人受了那麼重的傷,這麼大的人了,都不知道要好好愛護自己身體,就算他急着看他娘,弄了玉海棠回來,他也應該抓緊時間療傷了纔是,結果她來的時候,他居然還在屋子裏發呆。
“不是喫過療傷丹嗎?我看看怎麼會這樣。”她早忘了自己是要出去的,拉着他就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要去拉開他的手。
端木長青只覺此時體內痛得肝膽俱裂,卻避過她的手指,仍然用衣袖掩住脣,不讓她看到自己嘔血的樣子,斷斷續續的啞聲道:“我咳我沒事。”
“都這樣了,你還說沒事。”秦落衣心疼得不得了,咬牙道:“爲什麼不早點療傷,難道你還真想”
那死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衣兒,我真的沒事。”端木長青看着她着急上火的樣子,眼中一亮,用另一隻手撫了撫她的俏臉,啞聲笑道:“衣兒,我知道你不是來找我拿銀子的,你是擔心我,特意來看我的是不是?”
他心中明白,她說的八成是氣話。可就是氣話,聽了他也覺得象被人拿刀子割肉一般,痛得厲害,這幾個月,他常常修煉的時候都無法靜心,睡着的時候,更常常被噩夢驚醒,夢中的衣兒,離着自己越來越遠,自己卻怎麼也追不上。
剛纔她說話時的清冷樣子,就象是夢中自己看到的那樣一般,心底那股慌亂就怎麼也壓抑不住了。
秦落衣斂了斂眸光,抿緊紅脣,神色間帶着懊惱。
一直盯着她看的端木長青明白她果真是擔心自己的,所以纔來了自己院中,高興得想笑,那脣角還沒有扯開,一股排山倒海的痛意再度襲來,喉頭的腥甜更加濃烈,他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秦落衣被他咳得心都擰了起來。一手輕拍着他的背上,另一隻手快速的拿出自己身上一顆品階最高的療傷丹藥,要他喫下去。
“不用了,之前已經喫過一顆了,多了也是浪費。”端木長青強忍着心中的不適,笑着搖頭道。
“雖然都是療傷丹,這顆跟之前那顆不一樣,放心,這顆我不收你銀子”秦落衣勸他服下,不過提起銀子,就看到端木長青眸光倏的一暗,心中猛的一滯,後悔自己怎麼又提起銀子了。
端木長青深吸了兩口氣,將湧出來的血強行嚥下去,想平復心中洶湧失控的氣血,卻覺自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知道自己現在狀態很不好,必須得馬上靜心療傷了,再耽擱下去,只怕不妙。
衝着秦落衣搖了搖頭:“真的不用。”他還是沒有服下丹藥,盤腿坐好,運起無上經,閉目開始療傷。
在閉目之前,他怕秦落衣擔心,已經悄然將脣角的血全都拭去,又用潔淨術將身上的鮮血打理乾淨。
秦落衣目光緊緊的看着他。
見他總算是不再咳嗽吐血了,輕輕鬆了一口氣,就算是修士,體內的血也是有限的,吐血多了,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命。
不過她高興得太早了,片刻之後,盤腿而坐的端木長青臉色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更加蒼白了,噗的一聲,再度狂噴出一口鮮血,人也猛的栽倒了下去,臉色變得鐵青。
“端木長青!” 秦落衣臉色一變,飛快的躍起來將他扶住,焦急看着他,一迭連聲的問道:“端木長青,你怎麼了?”
手指更是快速的捏上他的手腕,用神識探入了他的體內,發現端木長青體內的靈力居然已經完全的失控,在經脈中亂竄,經脈更是被體內狂亂的靈力,撞擊得千瘡百孔,那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秦落衣手指一顫,頭中嗡的一聲劇響,然後心中腦中都是一片空白。
走火入魔。
居然走火入魔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真是走火入魔,品階再高的療傷丹都不管用了。秦落衣怔怔的看着端木長青,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衣兒,別哭!”端木長青此時很是虛弱,有些費力的伸出手撫上她的眼角,將她眼角的淚珠兒拭落,扯了扯脣角,笑道:“過來,讓我抱抱你好嗎?”
漆黑的眼中閃過一抹渴望。
或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抱她了。
秦落衣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瞪着臉色鐵青的端木長青,卻沒有過去,抿緊薄脣,她用力的抓過他的兩手,兩人掌心相對,體內運起無上經,兩股柔和的力道,從手心中滲透而出,她啞聲道:“不要說話,我幫你我們一起努力,你會沒事的。”
“沒用的。”端木長青搖頭,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眼中閃過一抹悵然,原本還以爲自已可以陪着她到白頭到老,他們會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在一起。即使她之前還在生他的氣,不理他,但是他一定會求得她的諒解,不管花多少時間。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走火入魔,也怪他這段時間心魔太重,卻還強行修煉,纔有今天這一劫。
“誰說沒用的?”秦落衣紅着眼衝他低吼:“端木長青,我不許你放棄,不許你說什麼沒用的話,你會沒事的,不過就是走火入魔麼,有什麼了不起?當初楚逸風還不是走火入魔,他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不許你放棄,聽到沒有!”
手上沒有停止的繼續向端木長青身上輸入靈力。
端木長青眼中一暗。
他這是修煉心魔引發的走火入魔,而楚逸風是因爲修煉一氣化三清,雖然大同小異,不過那一氣化三清走火入魔,秦家知道如何化解,而他的並沒有化解之法。
他端木長青不是這片修真大陸上第一個走火入魔而亡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修煉本就逆天,與天爭壽,想要長生,修煉之路本就充滿磨難。
不過。
看到秦落衣沉着臉爲自己療傷,想將他體內失控的靈力控制住,端木長青本也是心性異常堅定之人,心中浮現強烈的求生意志,配合着秦落衣一起努力。
良久後,端木長青走火入魔的情況不僅沒有好一點,反而更嚴重了,玉府的力量也徹底的散了開來,不受控制的在體內經脈中亂撞,五臟六腑還有經脈上的傷更重了,居然隨時有爆體而亡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