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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槍擊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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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聲清磬,悠揚佛聲度水穿林,能讓人感覺滌盡塵心,思緒似乎也隨之飄飄意遠。

朱高燧獨自在蓮華庵裏信步,甬道上孤零零停着一輛繡帷香車,車伕在石板上抱着頭打盹。

轉彎到了東廊,見二三個小丫頭蹲在地上扔沙包玩耍,他剛走過去,只聽一陣環佩聲,迎面走出眉目如畫的兩個人來,鼻中送來一股清香,似蘭非麝,沁人心脾。

朱高燧自動停下了腳步,定眼一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身穿一件白紡綢長衫,翠蘭錦緞的半臂,頭上盤着俏皮的靈蛇髻,額頭上的秀髮裏嵌着翡翠雙勾黃金釵,下穿青縐月華百褶拖地裙。

笑盈盈的,已似海棠花,嬌豔無比。而那年紀稍微大些的,真是寶月祥雲,明珠仙後,梳着不規則的斜髻,髮絲搭在臉頰兩側,兩道神採射將過來,朱高燧瞬間自覺晃漾不定了。

片刻間對方已經到了眼前,朱高燧不得不把心神按住,不自覺的閃過一旁,給兩位佳人讓開了道路。

四目交匯在了一起,朱高燧覺得那雙絕色眼波,更傾注在了自己身上,一縷魂靈兒好像被勾了去。

悠悠盪盪,魂魄同美人一起出了長廊,走過院子,等絕色回頭一盼,這才把精魂送了回來。

等朱高燧回過神來,那二女早已不見了,兩條腿釘在了地上,好半天才恍恍惚惚的緩步向前。

邊走邊努力回憶着那絕色身上穿的,似乎是一件鑲花邊淺藍雲蝠縐線單衫,披着白狐皮的鬥篷,淡紅色的百褶湘裙,簪一支素馨花。

靠着木欄,朱高燧心說那個十三四歲的不像個丫鬟,應該是妹妹,這絕色姐姐是哪一家的宅眷?怎的如許年輕。應該和徐家無關。

天上神仙,人間絕色,那衣裳神態絕非小戶人家,金陵青樓更決無此等尤物,王府最好看的美人也遠不及她。

哪怕是他人之妻,既然被本王無心邂逅,消受了她慧眼頻頻垂盼,就算是天賜一場豔福了。

朱高燧當即匆匆出來,朝着遠處的徐灝點了點頭,解開自己的青海驄。翻身上馬也不招呼徐汶等人,帶着王府親衛飛馬而去。

古槐下,徐淞說道:“真中計了?”

徐灝很有信心的笑道:“那是自然,連我都忍不住的女人,他還能不動心?”

徐淞興奮的道:“那我去告知太子,要殿下儘早做好準備。”

“去吧!”徐灝盯着緊跟在朱高燧身邊的孟賢,對一個丫鬟吩咐道:“記住那人的相貌。”

半個時辰後,香車在幾個家人的護送下,緩緩從蓮華庵駛了出來。

剛走出不到三裏地。一片空曠地帶,馬蹄聲轟轟作響,四面八方衝過來一羣王府騎士。

道路正中的朱高燧都想好了,先生米煮成了熟飯。然後進宮負荊請罪,兄長能把自己怎麼樣?頂多訓斥一頓,如此絕色豈能不令人爲之衝動?管他誰家的媳婦,到時自然得拱手出讓。

這時徐汶李芳等人找遍整了蓮華庵不見趙王身影。匆匆忙忙的追了過來,朱高燧皺眉道:“趕緊動手,不要讓太多人知道此事。”

“是!”孟賢當即策馬衝了過去。

遠處的人就看見當孟賢越來越接近馬車的時候。突然砰地一聲響,一股硝煙升起,孟賢已然躺在了地上,馬兒嘶鳴着跑了。

朱高燧低頭看看奄奄一息的手下,再抬頭看看露出黑黝黝槍口的馬車,不可思議的叫道:“車裏到底是誰?殺我護衛,把這些下人都宰了。”

“誰敢!”

車簾被掀開,朱巧巧柳眉倒豎,舉着火槍冷笑道:“青天白日竟然遇上了強人,小心我槍彈無眼。”

急急忙忙跑過來的徐汶見狀大叫道:“別動手,都是自己人。”

忽然身後風一樣的捲過去一羣騎士,爲首的正是徐灝,面沉似水的道:“把這些冒犯的傢伙全殺了,一個不留。”

“你敢。”這下輪到朱高燧厲聲叫道。

徐灝勒住繮繩,冷道:“原來是趙王千歲,帶人行兇打劫我家女眷,把人都給捆起來,一起進宮面聖。”

“你敢。”朱高燧大怒。

想當年徐灝砍殺過他的坐騎,有過前科什麼顧忌都沒有,抬手給了青海驄一槍。

隨着槍響,徐汶等人立時一哆嗦,人人張大了嘴。

“哎呀!”儘管有心理準備,朱高燧還是狼狽的被馬壓在了身下,一條腿立刻折了,疼得昏死過去。

乾清宮,朱高熾無語的看着太醫給弟弟包紮傷口,沒留意站在一邊的兒子,朱瞻基的臉上似乎很歡喜,毫無一絲擔心。

轉過身來,朱高熾氣道:“你失心瘋了開槍?萬一失手打死了高燧怎麼辦?難道要全家人賠命?”

徐灝怒道:“他意圖劫走嫂子和我的愛妾,士可殺不可辱,不當面教訓枉自爲人。 我殺了他怎麼了?一人做事一人當,這和我家人有何關係?”

“得了得了。”朱高熾氣得咬牙,“你不用和朕犯渾,萬幸只是傷了腿,你家女人也平安無事,可是死了個孟賢,該怎麼對孟家解釋?”

徐灝無所謂的道:“實話實說唄,我嫂子一槍嘣了他,怨誰?”

朱高熾不樂意的道:“那豈不是把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置我皇族臉面何存?”

徐灝順手把太子摟在懷裏,嗤笑道:“你家還有臉啊?王族爲非作歹壞事做了一籮筐,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麼?是非對錯都一筆筆寫在了史書上。

如果這一次不是趕巧是我家,好人家的女眷就被他搶走凌辱了,請問聖上你該如何處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灝的說得一點不假,老朱家子弟太多,所以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四十年來皇族的臉早被打腫了,封建王朝是不能把王族怎麼樣,也能採取高壓手段禁止議論。可是你管得了百姓心裏罵娘麼?

因此朱高熾做不到掩耳盜鈴,何況萬事抬不過一個理字,厭煩的道:“那也自有律法處置,輪不到你出手。算了,高燧確實是太不像話了,不能再留他在京城。來人傳旨,趙王行止不端革除護衛,王府官吏一體革職以示懲戒,明日送往封地,沒有旨意不得擅離。”

簡單明瞭的就把朱高燧給處置了。其實朱高熾心裏也在竊喜,他早就想讓弟弟安安生生的呆在封地裏,這對所有人都好。

朱高熾一點都不傻,豈能不知其野心?只是礙於太後病故不滿兩年,不好把父母最寵愛的幼弟攆走罷了,徐灝也算及時送來了藉口。

徐灝和仰着頭的朱瞻基相視一笑,別看朱瞻基年紀不大,但他很反感三叔肆無忌憚的進宮,身邊人屢次提醒長此以往怕傳出醜聞。再來擔心聖上的龍體安康。

按理說此事異常棘手,對方怎麼說都是堂堂親王,皇帝的兄弟,把人傷了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可誰讓徐灝的出發點是爲了朱高熾父子一脈的皇權穩固。趙王有錯在先,甭管什麼美人計,半路動手就是錯。

今天這事徐灝主要是做給太子看的,將來和趙王府結爲死敵。肯定爲朱瞻基所喜聞樂見,只能說徐灝又一次選擇站隊,主動表明瞭立場。

朱高熾也很清楚這傢伙爲何這麼幹。很欣慰徐灝能擺明車馬的支持兒子,可是身爲帝王不免有些不舒服,貌似哪個皇帝也不樂見最信賴的大臣在自己春秋正盛的時候,跑去示好太子。

“都走吧。”有些喫醋的朱高熾揮揮手,趕走正在心心相印的兄弟和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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