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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蓮華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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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華庵並不大,四面高牆圍着一個小小庵院,三間大殿其餘皆是禪房一類,中間向陽兩扇八字牆門,上面高懸金字匾額。

出來招待香客的都是些年長尼姑,大半是其它尼姑庵請來的,還有一些附近的村婦,負責這七天的燒水煮飯,打掃庭院。

年輕的女尼就和百姓家的閨女一樣,向來深居簡出,非是至親和相熟的主顧,等閒都不會出來見人。

當然對徐家來說沒有這講究,不過按照禮,事先備了幾個紅包,裝模作樣的三請四喚,才肯出來。

給徐灝的感覺和去青樓差不離,也知道是怕年輕女人被外人勾搭的春心蕩漾,當見到兩名年輕姑子出來後,他明白了爲何麻三姑會如此了。

其中一位年紀二十上下,身穿緇衣腰繫淡黃色的絲絛,俗話說一身素十分俏,面龐白皙如玉,打扮的乾淨整潔,很是標緻動人,難怪很多兄弟就喜好光頭尼姑呢。

徐灝夫婦和朱巧巧等人被這位名叫淨玉的姑子領到了一間靜室,窗外種植梧桐修竹,屋裏中間供奉着白描觀音大士像,古銅香爐升起香菸嫋嫋。

裏面似乎是淨玉的寢室,用錦緞屏風隔着,一張桐柏木的書桌,擺着些佛家經典以及文房四寶,桌子前一隻花藤小椅。

右邊臨窗一張午睡時用的斑竹塌兒,隔着老遠能聞到香味,顯然是用香薰過的,屋裏收拾的纖塵不染,這哪裏是出家人的清修陋室,比之尋常大家閨秀的繡房也不逞多讓了。

看來麻姑子經營有道,徐灝想到這一次的法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

凝雪和朱巧巧她們都對屋裏的乾淨很滿意,淨玉親自送過來蒲團,徐灝也隨着跪坐。

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奉上茶來。淨玉雙手捧過一盞,含笑當先遞給了徐灝,十指尖尖如筍,甚是白皙可愛。

養了這麼個美人,可想而知是爲了做什麼,徐灝看了對方一眼,接過來隨手放在了面前。

沐凝雪道了聲謝,問道:“仙庵共有幾位師父?”

淨玉輕聲道:“師徒八衆,只是家師年老多病,臥牀半載有餘。小尼臨時主持院中之事,幸虧師姐一力扶持。”

原來麻三姑不是老主持的親傳弟子,這位年紀輕輕的淨玉纔是,難怪住處不同一般。徐灝有了些歉意,或許把人家給想象的太不堪了。

朱巧巧沒話找話的問道:“仙姑何時出的家?”

似乎觸痛到了淨玉的傷心往事,嘆了口氣說道:“不談也罷。”

沐凝雪見狀說道:“我看這寶庵幽靜,勝似世間繁華,終日誦經唸佛,超脫塵世煩憂。閒來一爐香。一壺茶,悶時理絲桐,品字畫,好不安閒自在。”

淨玉笑道:“夫人取笑罷了。好好的女兒家豈肯入空門?”

朱巧巧笑道:“我們家好幾個呢,嫁了人一堆煩心事,不談也罷。我都早想帶髮修行,也做只閒雲野鶴。無憂無慮呢。”

淨玉苦笑道:“夫人莫要取笑小尼,請用茶。”

徐灝覺得無聊連告辭都沒說,直接走人了事。沐凝雪只好代爲致歉。

叫了同樣無聊的徐淞一起出來,兄弟倆在外面的古槐下聊天,牆外是縱橫十畝的池塘,繞着水種滿了柳樹和桑樹。春夏時節綠柳成行,黃鶴百囀,是個十分心曠神怡的遊玩之處。

徐海也打庵門匆匆走出來,徐淞問道:“你兩口子花了多少錢?”

“一文錢也沒花。”徐海走到近前,解釋道:“你弟妹不信這個,還說有錢不如給芊芊或香玉賙濟百姓呢,爲此還令太太很不高興,說小家子出身就是小氣。”

“做得好。”徐灝對弟妹鍾氏很滿意,笑道:“先前看劉智走路都不穩的樣子,翠雲花了一大筆錢,丈夫也被姑子折騰個半死,可謂賠了丈夫又賠錢。所以說弟妹做得對,有錢要花在正經地方。”

“竟然是個淫-庵?那不能輕饒了。”徐淞叫過來一個親衛,囑咐幾句讓他去了。

徐海問道:“這是做什麼?好歹乃是方外之地,得饒人處且饒人。”

“迂腐。”徐淞面帶冷笑,“你先前說賙濟百姓,試問一千多兩銀子能做多少善事?瞧瞧這池塘和田地,蓮華庵一共才幾個姑子?這銀子必須給我吐出來。”

“此事你別管了。”

徐灝對還要勸說的徐海說道,他和皇姑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裏面的道道門清,這場法事絕對會讓麻三姑大賺特賺。

過了一會兒,徐淞的親衛回來了,此人身高不足四尺,面相倒是很英俊,名叫白三,以前是京城很有名的偷兒,有一次失了手被打了個半死,躺在街上奄奄一息,徐淞覺得可憐救了他一命,後來見他有飛牆走壁的本事,遂收留在身邊。

徐灝見白三確實有天生樑上君子的特長,曾安排他在錦衣衛裏訓練了些時日。錦衣衛裏有很多當年朱元璋網羅的奇人異士,專門用來打探大臣家的隱私,學成後乾脆給白三改名叫做白玉堂。

明初受到施耐庵“三國演義”“水滸”的影響,市井之徒、跑江湖賣藝等都喜歡給自己起個響噹噹的外號,不過三俠五義是嘉慶年間的武俠小說,所以徐灝名字起得毫無意義。

白玉堂自小混跡社會,對廟裏面的事也瞭如指掌,說道:“屬下和觀音堂任姑子水雲熟識,剛纔私下裏問了她,麻姑子只說包做道場七晝夜,唸經的酬勞每人十兩,顯然隱瞞了。

光唸經一件事,麻姑子會淨得千兩雪花銀,其它米、面、柴、炭、醬、醋、油、鹽等堆滿了庫房,大概一年喫用不愁了。”

徐海喫驚的道:“這也太黑心了吧?”

徐灝說道:“不然你以爲呢?所謂燒香拜佛,不過是拿銀子去喂出家人而已。這件事徐淞你看着辦吧,要回來的銀子直接送到女醫門,行善積德。”

這時候,徐汶從城內趕了過來,同行的還有李芳等皇親國戚。一羣人衆星捧月簇擁着趙王朱高燧。

頃刻間徐灝就覺得十分膩味,好好過日子不行麼,非要去攪合在所謂的爭奪皇位上面,雖然他們大概沒這個意思,可親近朱高燧總擺脫不了瓜田李下的嫌疑。

就算朱高熾明天死了,無可爭議的繼承人也是太子朱瞻基,朱瞻基假如也掛了,那還有一堆皇子呢。

只能說人的野心和慾望皆沒有止境,而且眼光也看不長遠,即使明知道很危險。人雲富貴險中求,古往今來無數人如同飛蛾撲火。

朱高燧不是沒可能當上皇帝,他和朱高煦一樣從來就沒死過心。當然隨着朱棣的逝世,除非強行發動政變或重現靖難之役,已然和皇位從此絕緣了。

但他畢竟是洪熙皇帝唯二的親弟弟,當今之世身份最尊貴的親王,始終沒有去封地,使得其在京城內的影響力很大。就憑這一點,也足以吸引徐淞李芳等撲街衆的追捧了。

朱棣三個兒子中。徐灝最不喜歡的就是朱高燧,小小年紀天性陰險。

靖難期間朱高熾坐鎮後方,守衛北平,可謂是勞苦功高;朱高煦始終身臨前線。屢次立下赫赫戰功,都有繼承皇位的資格。唯獨朱高燧啥事都沒幹,一點威望也沒有,什麼能耐也不具備。可謂文不成武不就,排位第三竟然還對皇位虎視眈眈,只能說人最怕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這樣的人當皇帝只能說是國家的災難。因爲他本身就是個小人,總之徐灝防備朱高煦是怕兄弟傻大膽,招兵買馬聯絡武臣玩舉兵造反。而朱高燧沒有類似的魄力,他會的永遠是躲在暗處施展陰謀詭計,玩毒殺矯詔神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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