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順天府黃華坊靠近智化寺一側民宅。
三兩個壯漢領着一個廚娘進入了房門,七拐八拐,壯漢們進入一側廂房,在裏面同另外兩個壯漢交換了手中的令牌之後,留守的兩名壯漢,便放幾人領着廚娘進入了內房。內房有個機關,直通智化寺,而神神祕祕的這一行人,所要約見的人也正是在智化寺內。
任大俠戴着沉重的手銬腳銬,坐在禪房裏,百無聊賴地看着堂前供奉着的佛像,看得久了,任大俠不禁好奇的發問道:“這是什麼佛?彌勒佛?阿彌陀佛?還是大日如來佛?”
禪房內就近看管他的小沙彌撓了撓頭說道:“總歸是佛就拜,便不會出岔子。”
任大俠不敢苟同的嚷道:“西天恁多佛陀,見一個拜一個,何日才能拜完?拜了恁麼多,到底信哪一個?”
小沙彌笑道:“施主說笑了,當然是哪一個有用,顯靈,就信哪一個。”
任大俠想到自己身陷囹吾,不知何時才能恢復自由身,可能這一生就要折在此地了,便有些傷感,他忙問道:“小師父,請問到底哪一個佛陀顯靈,有用?讓俺也拜拜吧,興許佛陀顯靈,我就被放出去了。”
小沙彌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就連寺裏的主持也是見一尊佛拜一尊佛,可見連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更有用,要不然只拜那一尊有用的,顯靈的豈不爽氣,豈不省功夫?”
任大俠困惑的撓了撓頭,“原來寺裏的和尚也不知道佛陀們到底中不中用啊!”
話音落下,禪房的門被推開,那個廚娘走了進來。一併前來的壯漢朝任大俠拱了拱手道:“上頭有令,只要你這廝安分,便不愁你喫穿,不愁你玩樂。前些日子你不是說喫膩了寺裏的齋飯?還說許多時日沒有碰過女人?這不,俺們弟兄都記在心裏,這便給你尋了個有姿色的廚娘!你好好享用吧,俺們就不多逗留了。”話音落下,這壯漢一把拉過那個小沙彌喝道:“你這個花和尚還愣着作甚?莫不是要留下來觀摩一宿?娘嘞,你怕不是要還俗吧?”
小沙彌大急,連忙爭辯,到惹得壯漢們嘲笑的更大聲了。
……
任大俠盯着面前這個頗有姿色的廚娘,他撓了撓頭,心說:我啥時候說過要尋個娘們享樂了?不過,俺的確好久沒碰過女人了吶...
任大俠眼神火熱的盯着廚娘,但沒有立即撲上去,越是急色的人,卻是越喜歡調情,似乎這樣顯得他們沒那麼卑鄙一樣。
“哪裏人氏?”
任大俠問道。
廚娘道:“河南衛真人氏。”
任大俠喜道:“巧了,俺們是同鄉嘞。”
廚娘小臉微紅,忙問道:“那你知道望月井嗎?”
“豈會不知,那口井底下藏着一輪明月嘞!”任大俠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廚娘身邊,輕車熟路的拉扯住她的小手,就往牀榻上走。
廚娘半推半就道:“哪有什麼月亮,不過是每年八月十五,天上的明月正好倒映在井水之中罷了。”
“天上月是水中月,眼前人是意中人。這望月井建造的巧着嘞。”任大俠將廚娘推到在牀上,再也按捺不住,作虎撲之狀,將整個身子壓了過去,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個廚娘眼中卻是閃過一抹血芒,她將頭頂的髮簪摸出,一下在沒入了任大俠的左胸!
“哦~”
任大俠痛哭的呻吟一聲,他難以置信的盯着廚娘,問道:“你...你到底是誰?”
廚娘面色平靜的打開發簪上的小機關,從中摸出一丸毒藥,吞入腹中,她答道:“你知道的太多,應該有今天這個覺悟。”
話音落下,廚娘面露痛苦之色,似乎是毒藥發作了。
任大俠強忍着胸口的劇痛,一把掐住了廚娘的脖子喝道:“你不能死,說!到底是誰在暗害我?”
廚娘驚詫的盯着任大俠,她艱難的開口問道:“我不是用簪子插在你的心臟上了嗎?你怎麼還有力氣?”
任大俠怒道:“說!是誰在害我?”
廚娘沉吟一聲後,口吐毒血,兩眼翻白,氣絕身亡。
任大俠懊惱的咬咬牙,氣喘吁吁的躺在了牀榻之上,他捂住胸口上的傷,心中卻是在默默盤算着什麼。
之所以被廚娘用簪子刺穿了左胸還沒有死,是因爲任大俠天賦異稟,心臟生在了右胸。也正是因爲這一點兒,讓任大俠的師父覺得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傳給了任大俠全部衣鉢。
任大俠瞥了眼身邊的廚娘,顯然這個娘們兒是個死士!
也是個狼(狠)人!
可惜...就是腦袋不太好使,還沒確定刺殺目標到底死沒死透的時候,便服毒自盡了,還真他孃的操蛋啊。
不過,這興許是個機會。
任大俠想起了師父曾經交給自己的一套旁門左道的功夫,名喚“龜息法”。他朝房外慘叫一聲後,默運龜息法,胸膛逐漸不再起復跳動,跟死屍無異。
在壯漢們聞訊趕的之前,任大俠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明皇宮。
秉筆太監劉克敬進入乾清宮,向皇帝稟告了選秀女的工作進度,劉克敬說他現在已經遵從昭妃(皇祖遺孀)的命令,從秀女之中選了三個人出來,現在的工作就只剩下明年開春,選個黃道吉日,皇帝就可以大婚了。
這些工作原本是不需要向皇帝彙報的,因爲在大明婚嫁向來遵循的是“媒妁之命,父母之言”,即便皇帝貴爲九五至尊,也不能違背。可是天啓皇帝這會兒卻是存在特殊情況,因爲皇帝沒有父母,他娘早早死了,他爹做了30天皇帝以後也撒手人寰,雖說整個天下都是天啓皇帝的,可現如今他卻早已是孤家寡人一個。
“皇爺,到時候選定皇後,到底是皇爺您來還是讓昭妃娘娘來?”劉克敬小心翼翼地問道。按照規矩,選定大明皇後的權力不歸皇帝所有,而是由皇太後或者皇
帝的親孃來指定,但天啓皇帝頭上已經沒有這些零碎了,所以劉克敬需要確定一下皇帝的心意。
不出所料,皇帝是個強勢的人,只聽皇帝說道:“皇後人選朕已有主意,就不勞煩昭妃娘娘了。”頓了頓,皇帝又問道:“那三個選中的秀女都是誰?”
劉克敬忙道:“她們分別是張氏、田氏、段氏。”
明皇宮的嬪妃進宮以後就沒了名字,所以只能稱呼姓氏加封號。譬如萬貴妃、鄭貴妃、東李、西李雲雲。
皇帝自付道:“張氏應是張嫣、田氏想來是田秀英,而段氏又是誰?”
“算了,左右不過是隻金絲雀,由她去吧,只要姿色還過得去就行。”
一念至此,皇帝擺擺手,讓劉克敬跪安。
皇帝抓起手旁的資料,繼續閱讀起來。數月以來,皇帝直接動用內孥,做了不少事情,單單仿造六十門紅夷大炮一項,皇帝就支出了六十萬兩白銀,但這還沒完,彈藥費、維修費、保養費,這一樁樁一項項,還要繼續砸錢。而僱傭2000名泰西人槍炮兵也是價錢不菲。他們的兵餉要比噗通士卒高數倍,每年給他們裝備、錢糧的花銷也需要幾十萬兩銀子,就更別提訓練新式軍隊那個無底洞了。雖然皇帝有兩千多萬兩的遺產,可也經不起這麼大的折騰啊。在可預見的未來,至少是明年開春以後,大明要有兩場戰事,其一就是遼東,不過那地方不歸皇帝的內孥管,戶部的國庫直接發錢糧照應着。但另外一場戰事卻需要皇帝補貼——九邊可能到來的戰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