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弛中的令狐絕也已經能清晰的看清場中的戰況,狂囂的暴熊,怒哮的魔狼,一股強烈的原始獸意深深地刺激着令狐絕心中那根獵人特有的敏感神經。
用力一夾馬腹,胯下駿馬長嘶而起,半空中,令狐絕清嘯一聲,那嘯聲宛如幽谷驟起的清鳴,深邃且悠遠。場中的魔獸彷彿都感應到那嘯聲中隱含的濃郁戰意和挑釁,都低聲呲吼着,顯的有點焦灼不安。
慕容漪也看到了平生最撥動心絃的一幕,一匹通體油亮雪白的駿馬上,一個如天神般少年傲然而立,黑色長髮迎風飄灑,冷俊的臉上猶如石刻般嚴謹,渾身散發着一種脫俗超凡的意味,彷彿像一個被美化了的遠古戰士,那神情,那韻味,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慕容漪癡了,渙散的眼神再次輕靈起來,貝齒輕咬朱脣,蔥白的玉臉上抹過幾許殷紅,在如小鹿亂撞般的心跳聲中,她醉了。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已經離她遠去,眼前飛舞的都只是少女夢幻般的故事。
急弛中的令狐絕卻沒空注意已經有點花癡的慕容漪,看着圍上來的蒙面壯漢,冷哼一聲,彎身抽出懸掛在馬側的黑龍之槍,厲喝一聲,“血鷹隨我對付魔獸,這些人交給魔犬!”
緊隨其後的修斯等人齊聲斷喝,轟然之聲在嘈雜的原野上驟然響起,震的身處戰場的雙方都心神微分,尤其是和慕容虯纏鬥的蒙麪人,更是又驚又疑,“難道是慕容家族的援兵到了!”
本來已心存死志的慕容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斷喝點燃了一絲生的希望,手中的乩刀好象也感染了他心中復甦的鬥志,在猛然一現的刀芒中,閃出幾道如絲如線般的刀影,朝對手飛去。
令狐絕單槍一翻,挑起一蓬血雨,在急速的抽抄中,胯下駿馬鬃毛直豎,凌空一躍,尤如一道驚虹,直落場中。隨後趕到的修斯等人更是一言不發,舉刀便砍,那些魔狼宛如破革般紛紛倒下,一時間,狼吼,悲鳴,嘶哮交織在一起,鮮血激發了魔狼的獸性,一隻只瞪着眼,咧着嘴,噴着腥氣,更加瘋狂的朝修斯等人撲去。
斷後的魔犬組員也被近百的青衣蒙面壯漢給圍了起來,短斧,長戟滿天亂飛,鮮血,斷臂四處揮灑,在眨眼之間,已有數十壯漢死在魔犬組員的手下,尤其是科爾,他手中的那把重劍更是如無常手中索魂棒一般,沒有複雜的變化,沒有花俏的招式,在簡單的劈砍削掃後,圍着他的青衣壯漢們都成排的倒下。一剎那,這些蒙面漢子們陣勢大亂,叫喊譁嚷之聲頃刻間混雜成一片,人影狼奔豕突,自己人擁擠着自己人,自己人踐踏着自己人,哭着,喊着。
另外數百青衣人也在場中的倆個蒙麪人的帶領下,猛衝了過來,而這邊,僅剩的近30名騎兵也嘶啞着,吶喊着死命衝去,傾刻間,尖銳的撞擊聲響起,有刺槍戮肉的聲息,有熱血迸濺的微響,有馬匹瀕死前的嘶鳴,有痛楚難忍的呻吟,人影奔掠,精芒縱橫,血淋淋的爭鬥再次展開,生與死的決斷呈現於前!
令狐絕在馬上身形翻飛,黑龍槍閃戮如電,芒彩紛紛,似流雲、似怒濤,似鳳旋,似浪排,槍槍指向暴熊的眉心,作爲獵人,令狐絕心裏非常明白,這些皮厚肉粗的傢伙唯一的死穴就在眉心那塊菱形的白記上。
那些暴熊也被激怒了,狂囂着衝了上來,厚大的熊掌鋪天蓋地般的朝令狐絕飛來,令狐絕英挺而沉毅的面龐上浮起一絲殘酷的微笑,“畜生,找死!”輕呲中,令狐絕手腕急顫,黑龍槍交織成爲一片生死的羅網,有如雪花繽紛,又似烈陽映眼,且在這層層閃光,迴旋飛舞時,竟隱有龍吟之聲傳來,這威烈,這狠辣,凡已不似一杆普通的槍所能施出,宛如有千百年前戰神隱於暗處,在冥冥中出槍相助。在一連串的“噗”戳肉聲裏,甚至沒有聽到暴熊們的哀號,已有三隻暴熊倒翻於地,橫屍當場。
慕容漪怔怔的看着,眼神是如此的癡迷和沉醉,令狐絕那矯健的身姿,脫俗的氣質,和那俊秀的外貌已經深深地刻在了芳心裏,有一絲的羞澀,一絲的欣喜,更多卻是無盡的迷戀。
已經坐起半身的慕容鳳也注視着場中的令狐絕,眼神裏孕育着一種說不出情感,“好象啊!”她的眼神開始迷離起來,一個一直以來深藏在她心裏的影子漸漸的清晰起來。
而此刻和慕容虯纏鬥的蒙面首領看四周形式不妙,一邊如魚般閃避着凌厲的刀芒,一邊心裏暗思,“這羣年輕人,不知道是從那裏鑽出來,功夫高的可怕,看來是非走不可,就算回去受主公責罰,也好過把命留在這裏!”
心存退意的他右拳已一沉猛出,宛如六甲之神的鐵拳,勁力呼起盤旋。趁慕容虯閃身躲避時,彈向空中,“唰”的一個盤折,疾如流矢般撲向場外,口中更是發出一聲悠長而淒厲的呼號。於是,蒙面青衣人的陣形頓時起了一陣大亂,須臾之間已朝四周潰退,只剩下地下,橫七豎八的躺臥着累累死屍,人疊着人,人壓着人,殷紅的鮮血,觸目驚心的灑在這片廣闊的原野上,時而可見斷體殘肢,魔獸的肚腸到處拋散着,扯掛着,散發着一股刺鼻的腥氣。
科爾等人因沒有令狐絕的命令,也只是象徵性的追趕了幾步,便圈馬回來了。慕容家族剩下的近十名騎兵雖然對這些蒙麪人恨之入骨,卻也無力追趕,只能含着淚,望着四處逃竄的敵人怒聲咒罵着。
修斯等人已經把場中的魔狼全部消滅殆盡了,又立刻把剩下不到十隻的暴熊圍了起來,獵刀呼呼斬劈,刀光如濤,刀色如雪。直看得走過來的慕容虯一陣口呆,“這羣年輕人好俊的功夫啊!”
令狐絕也樂的輕鬆,收槍掛在馬腹的右側,順便還敲了敲睡着布囊裏,卻一直想鑽出來的思思腦袋,並輕聲說道,“先別出來,有很多外人!”聽着布囊裏思思不滿的咕噥聲,令狐絕浮起了一絲不爲人知的微笑。
“殺!”殺的性起的修斯等人齊聲吶喊着,那吼聲似是起自地底,來自幽冥,有若旱雷驟響,霹靂齊奔,配合着那冷然的面孔,浴血的戰意,讓周圍圍看的慕容家族的人一陣心顫。尤其是慕容虯,倆眼更是死死的盯着修斯等人胸口繡着的銀翼血鷹,心裏暗暗思索,“看他們的裝扮,應該是隸屬於某個傭兵團,可除了四大傭兵團外,沒有那個傭兵團有這等高手,可四大傭兵團裏並沒有這樣的標誌!”
慕容虯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把目光投向已經回過氣,站起身的慕容鳳,而後者的一雙秀目卻還投注在令狐絕的身上,眼神裏流淌着一種異彩。
慕容虯有點訝異,心裏微惱,“什麼時候鳳妹也見不得漂亮小夥子?”
當最後一隻暴熊狂叫着,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所有人的心才定下神來,“各位勇士,在下代表慕容家族多謝各位的援手,他日必有重謝!”慕容虯明白眼前的這個英俊少年纔是這羣人的領袖,走前幾步到令狐絕的馬前,抱拳行禮,大聲的說道,聲音雖粗,倒也別有一番豪氣。
令狐絕也落馬束身行禮,凝視了一下,他的目光冷沉而清澈,似一漲明淨的流水直貫入慕容虯的心底,又似寒夜中的星辰,晶瑩中包含了無可言喻的深幽。緩緩道,“我們也是路經此地,咋聞獸吼,疑是魔獸做亂,才趕來一瞧,舉手之勞,閣下別往心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