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克羅城到帝都的古道上,此時已是風蟬露夢的濃夏了┅
蜿蜓的古道上,有着輕微的和風,不時被微風吹來陣陣曠野所特有的清新氣息,使人有一種悠閒而又略帶點懶散的情懷。
山是綠的,水是綠的,古道倆側所掀起的層層草浪也是綠的,可人呢?數十匹揚塵而止的駿馬上卻跨着一羣身穿黑衣,外罩披風的年輕漢子。
馬兒近了,領頭的卻是一個冷俊少年,只見他年約二十上下,一身飄飄長衫雪也似白,襯着那俊逸面容,更是顧得英姿颯爽,瀟灑之極!不用說,一看就知道這羣人就是令狐絕和他弟兄們,原來西亞,塔那等人怕令狐絕有什麼閃失,又堅持讓他帶上了以科爾爲首的十六名魔犬組員。
修斯騎在馬上,已微微喘息,想是已奔駛了一段不算近的路程。抬頭看了看懸浮在當頭的太陽,抱怨似地對身前的令狐絕說,“老大,我們找個陰涼的地方歇息一下怎麼樣?”
從出克羅城起,令狐絕就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愁緒中,彷彿眼前的山山水水是那麼的熟悉,一種與生俱來的衝動深深的觸動着內心處那部分最脆弱的情感,以至連續奔馳幾個時辰而沒有歇息。
“是我疏忽了!“令狐絕心裏暗想,並歉意似地回頭看了看衆人,豐神朗玉般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汗漬。
不遠,道路一側的拐角處有一條清澈的溝溪,繞過幾棵粗大的松柳,蜿蜒流去。令狐絕心中暗喜道,“我們就在這裏歇息一下!”隨着幾聲乾脆的勒繩落馬聲,令狐絕等人已經來到那條小溪旁。
“科爾,這裏只有你去個帝都,我們此行,不知要經過那幾個城市?”趁在牽馬飲水的間隙,令狐絕走到正蹲身喝水的科爾身邊問道。
科爾忙不跌的站起身來,略一沉吟道,“這裏是整個帝國的中原地帶,又是重要的產糧地,一路上城鎮數之不盡,但大點的也就倆個,一個是靠近帝都的軍事重城,號稱“帝國最後一道防線”的格亞城,另外一個就是我們即將要經過的克莎城,它是帝國的最重要經濟城市之一,是主要的糧食聚集地。“
“克莎城!”科爾的話觸動了令狐絕心中某一條敏感神經,心驟然的收縮了一下,“瑪琳娜不就是被她外公接到克莎城嗎?”
“老大,老大。”科爾的輕喊聲驚醒了正沉浸在初遇瑪琳娜一幕的令狐絕。不好意思地露齒一笑,令狐絕輕言道,“科爾,此次前去帝都,一路上你要多照應點,尤其是各方面的風土人情你要多提醒我。”
科爾憨厚的一笑,“我會盡力的!”
令狐絕四顧了一下,看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正準備起身上馬,一聲巨大的獸吼從古道右側的原野上隱隱傳來,震的系在樹旁的馬兒一陣慌亂。數道閃電也憑空而現,在巨大的轟鳴聲中,人吼,獸鳴,馬嘶交織在一起,清晰的傳進了令狐絕等人的耳朵。
“上馬,我們去看看!”令狐絕招呼着,翻身上馬,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後,溝溪又恢復了原來的寧靜。
午夏的原野上,連一絲風也沒有,朝西方向浮沉的紅日,就越發像個碩大的熊熊火爐,彷彿將大地萬物烤融成一團,粘膩得連空氣都化不開。
數百個身着青衫,面目陰森的蒙面壯漢手持利刃勁弩 ,呈橢圓形散開,把幾輛馬車遠遠的圍了起來,在幾輛馬車的四周,也簇立着近百名身穿淡藍色盔甲騎兵,一個個高舉着手中的刺槍,皮盾。寒光閃閃中這些騎兵的眼神裏卻隱藏着說不出的恐懼。
他們是怕,可他們怕的不是圍在周圍的那幾百名蒙面壯漢,而是站在場中的三個同樣裝飾的蒙麪人,和一羣他們召喚出來的各種魔獸。近百隻藍眼毒狼睜着一雙藍幽幽的眼睛如狗般蹲在馬車的正前方,更爲可怕的是倆側數十隻暴熊,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在一聲聲的嘶吼中,吐出陣陣腥氣。別說是身處其中的近百騎兵,就是遠遠圍着的數百蒙面壯漢也是眼露驚懼,心存膽怯。
在場中的其中一名瘦高個的蒙麪人,看了看眼前幾具被燒焦的狼屍,拉長喉嚨吼道,“快把慕容家族的那個小妞給交出來,不然你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小姐,怎麼辦?”正中央的一輛馬車上,一位年輕侍女焦急的問道,清秀的臉此刻已變的煞白,好象一隻受驚的小兔般眼巴巴的看着她口中的小姐。
坐在她身邊的正是慕容家族的千金小姐慕容漪,十六歲的她可真是一個十足的美人胎子,一身水兒綠的緊身衣,裹住那玲瓏凸凹的身軀,蔥綠的大披風,襯着那張吹彈得破的清水臉兒,柳眉兒,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輕脣微啓,露出滿嘴編貝也似的玉齒來,真是美極了! 可就是這張美臉此刻也有些煞白,倆隻眼睛更是隱含着淚水,“我怎麼知道?希望虯叔叔,和鳳阿姨能抵擋得住,緊抓着馬車上窗幔,那位小姐自喃道。
“不知道幾位能否給虯某一個方便,他日慕容家族一定登門道謝!”隨着一聲粗音,從第一輛馬車裏鑽出個40左右的中年人,粗壯的身材上斜穿一張狸皮裝,半身裸露,如鐵般的肌肉高高的鼓起,一雙虎目圓睜着。此人正是慕容家族的四大家將之一慕容虯。
“大哥,你跟他們費什麼話?聽說慕容鳳雖然半娘徐老,那牀上功夫卻是一流的,快點結束了他們,我們哥幾個也好好好享受享受!”左側的那個矮胖的蒙麪人淫邪的乾笑起來。
“放你孃的狗屁!”一聲怒音,從馬車裏又掀簾走出個30多一點的女魔法師,一身的高級魔法師袍上一張玉臉柳眉倒立,銀齒暗咬。
“鳳妹,你怎麼出來了?”慕容虯壓低聲音問道,粗曠的臉上一片柔和。原來這個女魔法師正是和慕容虯同爲四大家將的慕容鳳。剛纔的閃電魔法也是她的傑作。
慕容鳳沒有回答,狐疑的看了慕容虯一眼,輕聲道,“此次小姐前來克羅城探親,沒有走漏任何風聲,這羣人如何得知?”
慕容虯搖了搖頭,眉目間也浮現出茫然之色,心裏暗思,“此次小姐出來探視生病的乳孃,只有家主夫婦,和我們幾個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呢?”
那個領頭的蒙麪人好象等不及了,從身後抽出一面血紅的三角旗,陰森森地說,“你們再不交出慕容家的丫頭,可別我不客氣了!”
慕容虯一臉凜然,豁然大笑,道:“好朋友,你可明白你這是在對準說話麼?虯某的雙手之下,不知濺了幾許狂夫之血,殺了多少醜類之命,朋友,假若你不相信,你就可以試試,不過,虯某先忠告你,這一生中,你卻只有試這一次的機會,日後慕容家族將全力追殺你!”
“好,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廢話了!”那個蒙麪人氣急敗壞,長嘯一聲,血旗飛舞。一時間,一陣陣強勁的弓絃聲串成了一片,無數尖利的箭矢泛着藍汪汪的光點,似一羣羣的飛蝗銳嘯着蜂擁射來。近百隻魔狼也尖哮着捲起一陣腥風朝橫列在馬車前的一排騎兵撲去,尤其可怕的是倆側的數十暴熊,狂嘶着,踩着沉悶的腳步聲,向倆側的騎兵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