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寧醒來,裴雲已經領着廚娘婆子把早飯做好。
宋福瑞不在家,他現在也忙,要帶人給裝雲裝修鋪子呢。
按照裴長青和沈寧設計的裝修,簡潔大方有特色,還省錢。
大房的人也挑不出刺兒,宋家大掌櫃也沒異議,還給提了幾個有用的意見,又撥錢給宋福瑞裝修。
大房二房對宋福瑞跟着裴長青搞工程、裴雲開裁縫鋪子挺滿意的,因爲不會跟他們搶家裏的生意,頂多給個鋪子幫忙裝修一下,所以他們還是挺支持的。
小珍珠一天一夜沒見沈寧,怪想的呢,見面就抱着一頓蹭,喫飯也挨着沈寧。
她故意不讓婆子給梳頭,要娘給扎頭髮。
沈寧笑着親親她,又給她梳了倆丸子頭,繫上紅色的髮帶,跟哪吒一樣。
小鶴年和小少爺越來越像,穩重得很,當然,只是表面。
他也想跟孃親近,所以主動給娘盛紅棗小米粥,還特意多盛兩顆紅棗給娘補氣血。
裴長青見狀挺滿意的,雖然父母對孩子有養育責任,但是孩子孝順他當然高興。
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嘛,遺傳的是裝二郎的基因,萬一......咳咳,當然他的基因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還有個不做人的爸呢。
小鶴年見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便也給爹盛了一碗,加倆紅棗。
小少爺原本正襟危坐,見狀抿了抿揚起來的脣角,免得笑意太明顯讓阿年害羞。
果然小鶴年還是看見師兄偷笑了,也給他盛一碗,“師兄,你喝粥。”
小少爺笑了笑,“謝謝阿年。”
這粥,真甜。
寶兒呼呼地喝粥,對小珍珠道:“姐姐,快點喫,咱們再去抓拍花子的。”
他們路過告示牌的時候看到上面貼了海捕文書呢,哥哥唸了,說某某大盜偷了什麼重要物件,某某拍花子的偷孩子,誰能提供線索給多少銀錢,抓到大盜和柺子給多少銀錢。
小珍珠可想賺這筆錢了,還研究了好一會兒海捕文書上的畫像呢。
寶兒以爲是尋寶遊戲,也要玩兒。
裴雲:“昨兒就說了,不許再提這事兒。”
這孩子,越大越看出來調皮了。
她說話不好使,寶兒根本不聽。
裴雲就求助地看向沈寧和裴長青。
裴長青看向小珍珠。
小珍珠立刻道:“不去!咱們是小孩子,抓什麼拍花子的,我看拍花子的抓你差不多。”
寶兒立刻癟嘴,埋頭喝粥,不吭聲了。
不聽孃的話頂多拍兩下屁股,不聽姐姐的話以後就完蛋了。
小珍珠給他挑了一顆紅棗,“喫吧,喫完我們跟着阿恆哥哥去縣學參觀。”
寶兒的嘴就要掛油瓶了,他不喜歡喫小米粥裏的紅棗。
水了巴嚓的,不好喫!
沈寧有心問問閨女拍花子的事兒,又怕勾搭寶兒來勁便沒問,回頭悄悄問珍珠幾個。
裴長青還要去縣衙監工,如今他一邊帶人修繕縣衙,一邊還要看着給他們盤炕呢。
六房的火炕好了,曾大人後院兒也要。
曾大人家眷這幾天特意出去走親訪友了,空地方給他們盤炕。
另外陸典史、鍾主簿屋裏,以及三班衙役那裏也要。
今兒裴長青決定帶童小楓過去。
童小楓是陶童幾個男人里長得最好看的,且年輕開朗,性格活潑,跟人打交道也不犯怵。
裴長青想培養他專門跟縣衙這邊對接。
官府講究門面,從官吏到差役都要無殘疾,眉眼也要周正。
同樣的跟他們打交道的人長得順眼,也佔便宜。
另外他從陸典史找的六個瓦匠裏調一個出來跟着童二狗幹活兒,等於補上童小楓的缺。
他是監工,他怎麼安排別人自然沒異議。
陸典史都不會過問的。
瓦匠更樂意,說實話,他們纔不樂意給官府幹活兒呢。
雖然鍾典吏很嫉妒他接縣衙修繕的工作,想給他使絆子,可惜曾大人親自發話,又有陸典史從旁看護,還有崔書吏、謝煒等四人負責細節,跟縣衙諸人打交道,安排工匠等,他們瞭解鍾典吏,不給他使壞的機會。
所以鍾典更有勁無處使,只能憋着。
甚至鍾主簿怕他鬧事,給他一杆子支去河道那邊兒看着了。
裴長青就挺順利的,除了忙和累沒別的毛病。
喫完飯裴長青就先領着童小楓走了。
沒一會兒張氏過來。
沈寧昨晚上跟她說好的,帶她去麥掌櫃那裏。
香蒲則帶着大ㄚ二丫給那些小訂單發貨。
張氏跟裴雲聊兩句,知道她要開裁縫鋪子,便道:“阿雲,我也認識幾個娘子,她們都好打扮,不管多貴的料子、衣服都穿,就要一個時興。”
青樓的姑娘可不是麼?
對物價沒什麼感覺,就要一個漂亮,要出挑,要打扮,花錢如流水。
裴雲笑道:“大嫂,那可好呢,你看我二嫂身上的衣服就是我畫的樣子,家裏婆子做的,好看不?”
張氏:“好看!等我攢了錢,我也做這樣的。”
婆婆找石榴和小朱氏做的還是差點事兒,沒有阿寧這個衣服俊。
正聊着,門口老僕說好運來的馬車到了。
沈寧又跟孩子們叮囑幾句,讓不要亂跑,把老爹給的點心果盒啥的帶去縣學一起喫。
跟孩子們道別她就帶着張氏一起過去。
高裏正不去,如今貨越來越多,他和陶啓明,倆兒子都忙得很。
好運來酒樓和八方酒樓、全福樓很近,基本對街相望。
老闆站在二樓攢着窗框探頭瞅着好運來門前。
沈老闆來了,她去好運來了。
啊,他心有點酸。
他安慰自己沒事兒的,她和好運來就是普通關係。
不會有自己這麼親近,他和沈老闆可是自己人。
藺承君從樓下上來,上前往外看了看,正好看到沈寧和張氏下馬車,而麥掌櫃笑着將人迎進去。
靳老闆噴了一聲。
藺承君笑道:“恭喜老闆,時來運轉。”
看沈娘子和裴二郎這氣度,不像能偏安一隅的人,肯定是越走越遠的。
靳老闆趁着人家還沒飛起來搭上關係,這交情就瓷實了。
靳老闆就笑,“都是我們老爺子有遠見。”
他扒着窗戶,恨不得人都跟過去,“老陰陽呢?怎麼不見到門口迎接沈老闆?這麼不重視!”
這姓楊的真不是東西,竟然慢待他家沈老闆。
藺承君笑得頗爲開心,“楊老闆輕慢沈老闆,這不是好事兒麼?沈老闆那樣重情義的人,必然也重體面,她面上不說,可你越是尊重她,越是主動色色爲她想到她就越高興,也會主動想着你。”
跟這樣的人合作,你不用勾心鬥角,只需要做好本分即可。
一如那個昨晚沒怎麼說話的小老頭兒,高裏正是吧。
藺承君都有些羨慕,他能感覺得出沈寧很有貨,那些拉麪、牛油火鍋、米粉的,不是她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而是談笑間信手拈來。
這說明什麼?
她腦子裏還有很多很多,雖然不知道她怎麼會的,可人家就是會。
對他們有大用。
這就是一個寶貝。
她如果沒有靠山和背景,那覬覦的人就多了,誰強誰就能將她收入囊中。
可惜,人家足夠聰明,也足夠幸運。
有謝家小公子、有蕭先生、有成家。
雖然這三家誰也沒公開說娘子是他們的人,可別人就是不敢動她。
藺承君都有點期待,有哪個不開眼的非要欺負欺負她,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局面。
骨子裏不安分,但是爲了責任必須穩重的人就是這樣,想生事兒,不能,就想看別人生事兒,看是不是如他所料的那樣熱鬧。